|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寧願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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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墨玨雖然暴脾氣,可是忘性也快,他拍拍男人的肩,道:「你這次幫我一個大忙,以後就是我紀墨玨的朋友,明天我家老爺子生日,能不能賞個臉,過來吃頓飯?」 老八悄悄瞅一眼自家趙爺的臉色,發現趙嶼依舊穩如泰山。 「不用。」 「用的,必須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紀墨玨之前是個紈絝,也最講究好兄弟這一套,這男人看上去就很牛逼,好險幫他撈回那麼多錢,他對於看得上的人,從來很闊氣熱情。 趙嶼淡淡道:「最近有事。」 聽趙嶼這樣講,紀墨玨也沒了辦法。他跳下車,沖趙嶼揮揮手,帶著自己的助理走了。 趙嶼說:「阿拾,開車。」 「好嘞。」 老八看一眼趙嶼帶了三年的戒指,心中不無可惜,如果大小姐還活著,今天紀大少都成趙爺小舅子了吧? *** 紀老爺子生日宴會當天,剛入夜,無數豪車駛入別墅。 陳景比其他人來得早,他拿著黛寧給的請柬,他沒來過這樣的場合,進來以後就一個人坐在角落。 他是生面孔,不少人商業人士打量他,卻沒有上前去搭訕。 倒是好幾個名媛,目光從他英挺的眉目劃過,煙波流轉間,對他很有興味。 好在這到底不是什麼年輕人宴會,而是紀老七十六歲大壽,她們有興趣,卻也不會主動攀談。 眼見大廳越來越熱鬧,紀墨玨下樓招呼客人。 眾人都很給面子,紛紛打招呼道:「紀少!」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紀家在沒有傾頹前,是京市首屈一指的企業。 紀墨玨對於這種場合,得心應手。 他長了張好臉,比起陳景來,十分精緻,卻不娘氣,帥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紀墨玨攬住一個年輕男人的肩膀。 「萬鵬池,聽說你小子最近又換了新女友,什麼時候帶來給哥們兒瞧瞧。」 萬鵬池調侃道:「紀少要繼承家業,哪有時間和我們廝混。」 「滾犢子。」紀墨玨笑駡。 陳景抿唇,在這樣的場合,他一個人都不認識,貴圈勢利,也不會有人與他講話。 他像個被排斥的孤單個體,待在陰暗的角落中。 他心裡湧起無限的不確定。 自己這樣的人,和紀黛寧,真的有未來嗎?他的世界孤僻簡單,而黛寧的天地金碧輝煌。越靠近,他才越發現差距。 倘若有一天,她嫌膩味了,讓他離開,他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陳景心裡沉了沉,昨晚的甜蜜,在此刻變成枷鎖,讓人心中沉重。 人聲鼎沸中,有人道:「紀老爺子下來了!」 果然,地毯鋪就的樓梯上,一身喜慶褂子的老爺子,被一個年輕少女扶著走下來。 眾人下意識,以為這是半年前認回來二小姐,沒想到看見她臉那一刻,紛紛呆滯。 少女也是一身紅,她穿著玫瑰色長裙,裙擺上綴著的玫瑰活靈活現。剪裁得體的禮服,綴著小巧可愛的瓔珞,柔柔勾勒出她的身體曲線。 「紀……紀黛寧?!」有名千金不可思議地低呼出聲。 好幾年不見,猝不及防再看見這個「全京市千金的噩夢」,差點沒反應過來。少女小臉白皙,眉目顧盼生輝。在座有幾個年輕男人第一次見她,失態得把酒灑在了西裝上。 千金們集體打了個哆嗦,咬牙看她。 這禍害還沒死呢! 「謝謝各位捧場。」紀老爺子拍拍小孫女的手,笑呵呵道,「人老啦,難得看見這麼熱鬧。這次我家甯寧也剛好從國外回來,為我這個老頭賀壽,老頭子不知道還能活幾年喲。」 「紀老先生身體康健,活上一百二十歲都不成問題。」 眾人紛紛附和,好聽話一籮筐說。 紀老爺子把黛甯的事輕描淡寫帶過,謙虛而客氣地帶著黛甯去和叔叔伯伯們打招呼。 角落裡,陳景抿住唇,淡淡看著黛寧。 來之前,他想過無數種場景,他這個情況,會不會給黛寧丟臉,到時候給老人賀壽,紀老先生會不會不喜歡他? 可他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 他挑選的禮物,被管家客氣地接過,人群中的黛寧,是全場焦點,她看上去任性驕縱,可現在,小公主笑容恰到好處,與來來往往的人攀談。 更可笑的是,那句反反復複,咬到舌頭鮮血淋漓練習的話,陳景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 費盡力氣和勇氣走到她身邊,他卻恍然覺得自己低賤得像條狗。 他等著黛寧過來,或者用目光尋找他,可是等了許久,她連找他的舉動都不曾有過。 倒是好些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這個格格不入的人。 陳景突然覺得,怪沒意思的。 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早知道過來會自取其辱,他便不會來。 想起李明早上含笑送他回門,擠眉弄眼讓他討好未來爺爺,他心中湧起幾分嘲諷。 他是賽場永無敗績的零,從來不曾倒下過,他那麼看重尊嚴,為什麼把自己弄得這樣自卑狼狽。 陳景看一眼玫瑰紅裙的少女,起身離開。 青團在識海中嚶嚶哭泣道。 「都怪你,陳景走了,他走了你聽見了嗎?」 「我聽見啦,人家好不容易回來豪門圈子,讓我快樂個夠嘛。」黛甯和一個叔叔打招呼,心裡悠然應青團,「我都不急,你急什麼呀?」 「你明明知道他不適應,什麼都不懂,還故意晾著他。」 換作原書中,運籌帷幄,被關再常訓練得很厲害的貴公子「言景」,在這樣的場面中恐怕如魚得水。 但現在的陳景,只是來自鳳鳴、一個靠格鬥生活的男人。 黛寧對他忽冷忽熱,態度時而熱情,時而冷落。昨晚還可以與他十指相扣,今天就像不曾認識他一樣,誰都受不了。 陳景雖愛她,卻不是個傻瓜,一個人看不看重另一個人,從細節就知道。哪怕黛寧今晚朝他看一眼,再不適應,他都會留下。 可她分明半點注意力都沒分給他,他明白了什麼,才會離開。 「你怎麼知道我是故意的,變聰明了啊團笨笨。」 青團一口血堵喉嚨:「等他變成『言景』,你就後悔去吧!」 要是真傷透了人家的心,什麼都不懂的悶葫蘆,再變成巨佬爸爸,它和黛寧哭都沒地兒哭。 觥籌交錯中,青團聽見她脆鈴般的聲音,黛寧說:「你看過訓狗嗎?看他失落,懷疑自我,再安慰安慰,周而復始。他就會變得忠誠,患得患失,給一點好處,就心滿意足。」 「可是……」青團小聲說,「你承認了他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她語調輕輕上揚,像個無知的孩童似的,帶著幾分嘲諷念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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