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寧願 | 上頁 下頁
一五〇


  換成曾經十七歲的陳景,聽她這樣講陳憐星,估計恨不得打死她,可現在的陳景,連點兒火氣都沒有。

  他也知道,自己早就偏心偏得厲害了。

  他這輩子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這麼快樂。

  既然黛寧說,想把他介紹給家人認識沒有騙他,那麼說想和他過一輩子也可能是真的。

  陳景沒有說話,也沒指責她。

  他慢慢給她解釋,養父還在鳳鳴,需要他幫忙打點。陳繼睿那個事,是有轉圜餘地的,畢竟陳繼睿確實幫人背了鍋。

  陳景調查這麼多年,終於有了眉目。

  等他把陳家母女安置好,就可以來陪她了。

  黛寧勉強贊同他的話,小臉鼓鼓的:「你怎麼都沒說過喜歡我啊?你快說,我想聽。」

  陳景的手指輕輕摸摸她臉。

  她癢得沒有憋住笑,大眼睛裡帶著水光。「陳景,你喜歡我嗎?」黛寧故意這樣問,她的耳朵靠近陳景的心臟,她聽見男人比平時紊亂太多的心跳聲,就知道他的答案。

  他不僅喜歡她,還愛她,迷戀她。

  陳景低頭,見她嬌憨可愛模樣,動心之至,在她唇上一吻。

  風很輕,他的唇微涼,在如擂鼓的心跳聲中,他一觸及分,依舊嘗到了少女唇溫軟的滋味。

  她愣愣看著他,櫻桃小嘴粉粉的,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模樣。

  陳景耳朵微微發紅,他把少女從懷中拉出來,示意她――回家吧,後天見。

  青團聽見黛寧在心裡瘋狂罵開:娘希匹的陳景,你個龜孫!人家還沒準備吸氣運呢!

  青團:「……」

  下一刻,就見黛甯拉住陳景衣領,迫他低頭。

  陳景皺眉看她,一時半會兒沒能理解她的意思,沒被她拉動。

  黛寧心裡瘋狂罵他,嚶嚶道:「沒親夠,要親很久,張嘴巴那種。」

  陳景喉結動了動,幸好有燈光,不然他臉色早就暴露了。初識情滋味,愛欲比火還炙熱,他也想,可是不行,他……嘴裡全是練習說話時,咬傷的傷口和血腥氣。

  少女大眼睛濕漉漉的,活脫脫勾引模樣,偏她今天打扮得純,完全沒有半點兒違和氣質,反而看上去單純可愛。

  陳景用盡這輩子的毅力,輕輕揉揉她小腦袋。

  「改天。」他用嘶啞的嗓音說,然後頭也不回走了。

  青團:「哈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哈……」

  黛寧擦一擦自己嘴巴,沖他喊:「欸,你聽見了嗎?陳景!」

  陳景沒聽見,已經走遠了。司機遠遠跟著,很有眼色地開上來:「大小姐,回家嗎?」

  黛寧臭著小臉,坐上車。

  笑出淚水的青團被她一把rua進識海中埋著,拔都拔不出來。

  黛寧這輩子最恨別人無視她的魅力,她可以對別人無動於衷,但是別人不能這樣對她。

  青團笑夠了,含著熱淚,發現自己出不來了,只好指出疑點來哄這個驕傲的小作精。

  「你沒發現嗎?陳景說話很不對勁?」

  「他說話特別慢,咬字也不太准。」

  黛寧不以為意哼一聲,還在生陳景的氣:「他是個結巴,平時不都那樣講話嘛。」

  「他平時說話雖然慢,可是咬字很准的。」青團說,「黛寧,我猜他嘴巴裡有傷。」

  黛寧狐疑地打量它,半晌哼道:「還想騙我,我才不把你放出來。」

  夠了!真是夠了!紀黛甯和陳景相處一下午,竟然半點沒發現陳景的異樣,它一個團都發現了!這混賬東西還小人之心懷疑它騙人!

  它感知著少女黑色的靈魂,無奈地歎口氣。

  得,它還是被埋著吧。

  黛甯回紀家別墅,正好遇上要出門的紀墨玨。

  紀墨玨手中拎了個袋子,裡面裝著紀恬要的東西。紀恬住在醫院,紀墨玨每天下班後會去看她,應她的要求,紀墨玨回別墅給她拿東西。

  和黛甯撞見,紀墨玨下意識把袋子往身邊藏了藏,剛要開口講話,黛寧像沒看見他似的,從他身邊走過去。

  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作祟了,哪怕以前黛寧和他打鬧,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也從來沒有這樣對他過。

  「喂,紀黛寧!」紀墨玨忍不住道,「你什麼毛病?」

  黛寧腳步頓住:「你說我什麼毛病?」

  紀墨玨其實一開口就後悔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自從他和黛寧長大後,兩人相處模式總是這樣沖,她這次回來……紀墨玨本來想過往一筆勾銷,就當讓女孩子,可是一開口,仿佛他在挑釁似的。

  紀墨玨心中惱,面上強撐著若無其事。

  「就算你不喜歡紀恬,也不用對我這個態度吧,你和紀恬相處過就知道,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黛寧從兜裡摸了顆!顆陳景給的糖,慢吞吞道:「對呀對呀,她是個好女孩,我可太感動你們之間的感情了。」

  她都懶得反駁,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沒什麼情緒。仿佛把紀墨玨當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工具人,每一個字都是敷衍。

  青團小腦袋縮了縮,突然懂得一個道理,期盼愈深,憎恨越濃。

  紀墨玨讓黛寧狠狠失望過,她明明對所有人都有辦法,可是連一點力氣都不想往紀墨玨身上使。她的心中肯定有過怨恨。

  就一會兒出神的功夫,發現黛寧已經錯開他上樓了。

  紀墨玨遙遙看著她的背影,眸中有片刻茫然。

  紀黛寧在他面前,一直是很有活力的,可如今,她似乎連話都懶得和他說了。

  他心裡像堵了團東西,悶得慌。

  走在路上,紀墨玨突然想起今天收到的郵件,心思收攏,存有疑慮。

  一個沒有署名的郵件,告訴他東城那塊地,有人上報說存在地下妃子墓。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地下有文物,這塊地自然屬於國家,半點也動不得,相當於買了塊廢土。

  但是這封郵件,既沒有署名,也沒有提供證據。

  甚至,妃子墓的事,此前紀墨玨從未聽說過。他只知道利益重大,連言家企業的關再常都來和他爭搶。

  那可是個眼光銳利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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