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寧願 | 上頁 下頁
四〇


  黛寧把手機遞給他,說:「錢叔,你把這段視頻給爺爺看,他老人家肯定特別感動,就不會催我回去。」

  錢叔笑著搖搖頭,暫時放過她,出門離開。

  黛甯轉頭聲音甜蜜,給趙嶼吹彩虹屁:「趙嶼你真是太厲害啦,能幹活,能做飯,會處理謠言,還會講課!這個世界上有你不會的東西嗎?」

  趙嶼聽得好笑。

  他忍不住道:「安安和趙平去上學,需要步行一個小時,你有那麼好的學習資源,卻暴殄天物,不懂珍惜。」

  黛寧反駁道:「古言裡不是有句『你又不是魚,就不瞭解魚』嗎?」

  趙嶼:「……那叫『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這麼個文盲,怪不得把老師氣成那樣,古人都得氣活。

  黛寧理直氣壯說:「對,就是這個。我不喜歡就不喜歡嘛,你們喜歡的東西,為什麼要我喜歡。我哪怕混吃等死,也能衣食無憂過一輩子,為什麼非要勉強自己去學不喜歡的事情?那不是傻嘛。」

  趙嶼險些覺得她說得還挺有道理。

  「……」

  「我們不討論這個,」黛寧想起什麼,突然好奇問:「趙嶼,你真的什麼謠言都能應對嗎?」

  趙嶼不解。

  黛寧:「我相信你可以哦。」

  過了兩天,知道她指的什麼後,趙嶼想掐死紀黛寧!

  ***

  村裡最近換了一批謠言,這個謠言比上個謠言還勁爆,唯一不變的是――男主角依舊是趙嶼。

  趙嶼發現大家看他眼神不對,起初他沒在意,還以為杜恬落水事件造成的影響沒過去。

  直到今天空了些,接趙安安和趙平放學,三人從田埂邊走過來,村裡一個單身懶漢沖他吹口哨。

  懶漢說:「看不出來嘛趙嶼,你竟然是這樣的人,人家城裡頭的大小姐,你也敢偷著耍流氓。比我們這些人膽子大多了,怎麼樣,大小姐滋味兒如何?」

  趙嶼臉色沉下去:「你說什麼?」

  「喲,還生氣了,你有膽子做,還不敢認啊。村裡都傳開了,紀小姐住你家,你趁機揩油。現在人人都曉得,你道貌岸然,就是個淫棍!」

  趙嶼揪住他衣服:「你有種再說一遍!」

  懶漢平時吊兒郎當,真要打架,絕對不是趙嶼對手。他被趙嶼凶煞的模樣嚇到:「不、不是我說的,大家都這樣說。」

  趙嶼微微眯眼。

  「還說了什麼?」

  「他們還、還說你之所以不和杜恬結婚,就是因為貪戀紀小姐美色,想她家的錢。」

  趙嶼忍無可忍,一拳打過去,懶漢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趙嶼冷著眉眼:「這種話要是再讓我聽見一回……」

  「不說了,不說了。」

  一旁的趙安安見大哥打人,嚇壞了。趙平堵住小妹耳朵,義憤填膺:「誰在亂傳!」

  趙嶼腦海中閃過許多可能,突然想起前兩天黛寧說「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額上青筋一跳。

  好個紀黛寧,作起來連她自己的謠言都造,也不怕壞了名聲。

  如果八卦女主角換個人,村民們大抵還不信,畢竟他們看著趙嶼長大,他的為人品性沒得說。

  但對象換成黛寧,事情就完全不一樣。

  紀黛甯那張臉蛋兒禍水,身段窈窕,聲音嬌滴滴得跟能掐出水似的。是個男人都難以把持。趙嶼雖然沉穩可靠,可他不也是男人麼!

  再說了,大家都見識過大小姐家裡那令人眼紅的財產。誰要是真有幸娶了她,一夜暴富不是夢。

  謠言東傳西傳,趙嶼就變成了個不僅饞大小姐身子、還饞她錢的「淫棍」。

  趙嶼心頭火直冒,他回到家時,黛寧在房間裡塗指甲油。

  大小姐挑了個櫻粉的顏色,她手指白嫩,外面再塗一層亮油十分漂亮。

  她低頭吹了吹手指,等它幹。

  趙嶼推開門,臉色很難看:「紀黛寧!」

  黛甯反應很快,趙嶼這麼生氣,證明那天她給二妞說的話,已經傳開了。

  她笑容甜甜轉移換題:「我指甲這個顏色好看嗎?要不我也給你塗一個?」

  趙嶼胸膛起伏:「你給我出來。」

  「你別生氣嘛,」黛寧說,「誰讓你那天綁我,我只給二妞一個人說了哦,沒想到大家都知道了,你去找二妞對峙嘛。」

  「你不給小孩亂講她能到處說?紀黛寧,過來認錯。」

  黛寧把指甲油一放:「趙嶼你這個雙標壞蛋,杜恬前兩天傳謠言你不生氣,現在你生什麼氣?你不是很擅長遏制謠言嗎,你再去說一次不就好了嘛,你再凶我,我要生氣了!」

  趙嶼氣得腦仁疼。

  他走進去,捉住大小姐手腕,厲聲道:「事情性質是一樣的嗎?杜恬那件事,是因為救人,要不了多久就會平息。你這件……」

  越說越氣。

  黛寧無辜極了,她不解問:「都是謠言,有什麼不一樣?」

  趙嶼平復怒氣,紀黛寧如此頑劣,今天非要教她做人不可。

  他把大小姐帶到院子裡:「趙平,把我們家教育棍拿過來。」

  趙平跑得飛快,沒一會兒,拿了一根一米長的黃荊木過來。那棍子有一指粗,十分光滑。

  小時候趙平是個皮猴子,經常上躥下跳爬樹,沒少被大哥用這根棍子揍。

  別說他,就是趙安安不聽話的時候,也挨過兩回揍。

  農村有句老話,「黃荊條下出孝子」。如今受用人變成大小姐,趙平憐憫地看她一眼。

  趙嶼說:「紀黛寧,手伸出來。」

  面前這貨完全有恃無恐,鄙夷地道:「我才不呢,你算什麼,你敢打我,我讓錢叔把你們村炸了。」

  他冷著臉:「你就是皮癢欠揍。」

  趙嶼握住大小姐的手,逼她攤開手掌,在她掌心打了一下。

  黛寧愣了好半晌。

  黃荊木打人是很痛的,趙嶼知道她嬌貴,控制了力道。可是黛寧長這麼大,從來沒人管她。

  莫說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爺爺,就算是她那個小混球弟弟,也沒打過她。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趙嶼。

  這男人沉著神色,又在她掌心打了一下。

  「啪。」

  「還敢不敢做壞事,」他聲音低沉,「你可想過後果?你為目的不擇手段,連自己都算計進去,你知道倘若不慎,這樣的事會讓你後悔一輩子嗎?」

  這下黛寧再也繃不住,她眼眶泛出淚花,邊抽噎邊罵:「趙嶼你完了,你全家都得完蛋,你死了我都會挖出來鞭屍!讓野狗把你吃掉。」

  說著這麼惡毒的話,偏她哭得梨花帶雨,顯得打她的才是惡人。

  趙嶼又冷著臉打了一下。

  黛寧受不住這種疼,「哇」的一聲大哭:「錯了錯了,你別打了,人家承認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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