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寧願 | 上頁 下頁 |
|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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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嶼說:「娘,你相信我,過不了幾年,我會帶你和爹、小弟小妹走出杏花村,也能治好你的病。大小姐不可能看上我,今天我去村長家,她朋友透露出想走的意思,過不了多久,紀黛寧也會回城。以後別再說這種話,讓她聽到,我們家難堪是一回事,她還會發脾氣。」 趙母尷尬地點頭。 趙嶼平靜道:「我去洗碗。」 他收走碗筷,回到灶屋。趙嶼沒再燒熱水,就著缸中所剩不多的冷水,把碗筷洗乾淨。 夜色濃重,月光也隱了去。 他一腔複雜的心情,也隨之深藏起來。 趙嶼覺得問題不算嚴重,黛寧儘快離開,他的生活就能回歸正軌了。 *** 山村有個習俗,結婚第二天,才能拆村民們送的禮。 栓子和新媳婦小燕,坐在屋裡清點鄉親們送的禮物。 「劉伯家送了一隻鴨子,一柄鞭炮,一壺酒。」 「宋叔的,麵粉、粉條,還隨了二十塊錢。」 …… 山村就這個條件,大家送出的東西,都是力所能及做到的。 直到小燕拿起一個碩大的、鼓鼓囊囊的同心結:「咦,這是什麼?」 栓子撓撓頭:「不知道。」 他扯起嗓子沖外面喊:「娘,這個紅珞子是誰送的啊。」 他娘在外頭縫衣服:「紀小姐拿來的。」 小燕說:「好像挺沉的。」 「上面有個結,你拉開看看。」 小燕依言一拉開,目瞪口呆。 栓子湊過去,也結巴了:「好、好多錢。」 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多紅彤彤的鈔票。厚厚一疊,塞滿了同心結。 這下一家人圍在一起,都不淡定了。小燕顫抖著嘴唇數了數。 栓子爹拿著煙斗,問:「多少?」 「一、一萬二。」 「……!」 栓子問:「咋整啊爹?」 莫說他,他爹也慌,老頭趕緊用被子捂著錢:「別說出去知道不?財不露白。」 栓子和小燕跟做夢一樣,他們依稀覺得,如果不是同心結裝不下,又得湊個吉利數字,大小姐還可以往裡面多塞點。 栓子爹說:「也別讓你趙嶼哥知道。」 「為什麼爹,」栓子不贊同,「嶼哥不是外人。」 老頭瞪他一眼:「死小子,喊你聽話就聽話。」 一家人把錢藏嚴實。 栓子心臟砰砰跳,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有錢人。昨晚本來還在抱怨大小姐胡來,現在覺得,哪怕大小姐要掀翻他家的屋頂,他和小燕也可以幫她扶著梯子! *** 錢叔得知大小姐昨晚踐踏了人家的菜地,簡直哭笑不得。 他認命給了好幾倍賠償,還道了歉,那家人喜上眉梢,空心菜值幾個錢?現在多的都賺了,連忙說不怪大小姐。 天氣晴好,離入秋還有段時間,錢叔帶了封信過來。 「紀老先生寫給小姐的。」 黛寧連忙拆開,她爺爺的鋼筆字頗有風骨,老人家字字句句寫著對寶貝孫女的惦念。 他問黛寧有沒有吃好、有沒有人欺負她、是否開心,又是否調皮搗蛋? 信末尾,他提到黛甯的弟弟,說紀墨玨也惦記她。 黛寧扁了扁嘴:「那混球會惦記我才怪,他巴不得我消失。」 錢叔失笑:「大小姐別亂說話,你們一母同胞,紀少怎麼可能不盼你好。」 不論紀墨玨如何,紀老爺子的惦念和關愛,黛寧十足感受到。 她有點兒憂愁,竟是想家了。大別墅多舒服啊,老頭兒也把她當心尖兒。 錢叔說:「大小姐,咱們出來也快一個月了,回去吧?」 黛寧立即否認:「不行。」 她來這裡,就是為了阻礙「紀恬」獲得氣運。只要「紀恬」沒有氣運加身,自己就不會毀容,也不會死,紀爺爺便不會因為自己遭遇不幸。 黛寧算不上是個耐性很好的人,她等不及與村裡的杜恬繼續耗下去,第一次正二八經問識海中的青團。 「趙嶼愛上杜恬,是什麼時候的事?」 青團說:「現在是男主趙嶼的人生前期,書中沒有詳寫這一段。」 黛寧覺得它這個毒手指真沒用。 「你看看後面,趙嶼的心情和回憶,有沒有提到關於杜恬最深刻的事件。」 青團一檢索,果然發現了。 「真有一段,趙嶼說,年少時,杜恬救他爹一命,讓他十分感激。」 救人父母,還真是大恩。估計在趙嶼心中,杜恬人美又心善,就是這樣來的。 「時間呢,有沒有提到?」 「有個大致的,我算算,啊就是這段時間。」 黛寧來了精神:「也就是說,起碼我得阻止杜恬對趙嶼施恩。」 她很疑惑,杜恬怎麼還有救人這個技能? 青團給她解釋:「女主穿書之前,外公是一名醫生。」 黛寧就想知道,杜恬到底有多少隱藏技能,女主不愧是女主,技能點太足了,怪不得有後期開掛的條件。 青團說:「恐怕過幾天,趙父就會發病,我們怎麼辦?」 它的意思是,他們截胡,提前把趙父救下來。 「很簡單。」黛寧戳著信封,軟綿綿道,「我們不讓杜恬救,讓趙父死嘛。」 人死了,不就一勞永逸,杜恬以後想救都沒得救。 黛寧說得輕描淡寫,青團愣住。 它穿行大千世界時空,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是這樣涼薄寡情的、長相美麗天真,內心殘忍的人,它第一次見。 青團猶豫地說:「趙嶼這段時間,對你挺好的。」 黛寧回憶了一下:「將就。」 那你還忍心嗎? 這句話,青團到底沒問出口。它並非書中人,也並非世間物,管太多,未免僭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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