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二〇五


  裴川笑了笑,心裡像是沉浸在了某一年的黑暗泥濘裡,沒什麼感覺。

  就像年少時有人突然把沾了口水的糖碰到他的唇,他心中除了厭惡,竟然生不起動情的情緒。

  他推開那女人,索然無味。

  高駿他們調侃:「川哥不會不行吧?」

  裴川冷冷掃過去。

  高駿咬著跟煙:「成了成了,知道你看不上眼。」

  後來高三那年的聖誕,高駿他們聽說了六中的貝瑤。

  怎麼說呢,純情大美人,這兩年無比低調,以至於高駿一看照片就樂了:「這妞正啊,弄來玩玩?」

  當然這種小姑娘不敢玩太過,鬧出人命就不好了。但是親親摸摸也很過癮。

  他們也沒和裴川說,畢竟裴川似乎對這方面不太感興趣。

  真正的混賬幹這檔子事是又囂張又擅長的。

  貝瑤被迷暈送來「小皇庭」的時候,裴川幾乎看了一眼全身就僵硬了。

  「她怎麼會在這裡?」

  高駿驚訝道:「怎麼著,川哥的熟人啊?」

  裴川咬牙:「你們把人弄來的?」

  高駿沒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對,興奮地說:「是啊,漂亮吧!嫩得能掐出水。川哥感興趣嗎?先請,只是別鬧大了,給她留層膜,免得尋死覓活。」

  身體裡沉寂多年的猛獸像是猛然露出了獠牙,全身血液逆流。

  那晚小皇庭保安都來了。

  裴川第一次與人打架,用破碎的啤酒瓶在高駿身上捅了好幾下。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高駿的拳頭不是吃素的,裴川發瘋高駿還想活命,也拿著啤酒瓶在裴川腦袋上砸了個洞。

  血液順著太陽穴往下流。

  高駿也快瘋了:「你麻痹不要命啊,我還沒動她,大不了送回去……」

  沒動?你還想怎麼動?裴川瘋狂地想,快十八年,他連一根手指都捨不得動的人,他們竟然敢下藥弄過來。

  然而面前的男人像是修羅,哪怕是沒有雙腿,也死死捁住了他脖子,把他臉頰在破碎的啤酒瓶上碾動。

  高駿一臉血,最後被送去了醫院。

  他們打得那麼厲害,一旁的沙發上,貝瑤安安靜靜地睡著,絲毫不知道有人為了她想殺人。

  後來裴川的傷處理好了。

  小皇庭的服務人員尷尬說:「那位小姐我們不知道送到哪裡。」

  裴川臉上好幾道口子,他頓了頓:「先送到我房間。」

  時隔好幾年,沒想到再見是這樣的方式。

  他抹了把臉,看著床上甜甜蜜蜜無憂的小姑娘,看不起自己。

  他是壞了,如果沒有自己的錢,高駿他們不會這樣囂張。然而他之前沒有後悔,在看到她的一刻就後悔了。

  裴川推動著輪椅靠近她。

  小皇庭他的房間,她是第一個進來的姑娘。他以為時間久了,他就可以忘記她了,然而現在才知道,有些人像是長在心頭的痣,哪怕把那塊肉剜了,也得一痛經年。

  裴川低眸。

  她長睫垂下來,小巧的菱唇嫣紅。

  這年她多大來著?

  快十七了吧。

  他就是個混球,以後也不會是個好人。他做的都不是什麼好事。

  明天,等她順順利利回學校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他們今晚見過。

  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了。

  他沒法做她男人,可他又真真實實地喜歡了她好多年。

  他手臂撐在她兩側,看著她粉粉嫩嫩的唇。

  傾身到一半,又起身了。

  他不配,他太髒了。

  「我幫你報仇,芯片需要一個試驗品,就高駿了好不好?」

  他撩開她的頭髮。

  少女自然聽不見。

  夜色最深的時候,他自嘲地笑道:「你可能都忘了我是誰了。」

  然而他卻一輩子沒法忘記她的模樣。這真不公平。

  「這輩子,只對你做這一件過分的事。」

  裴川食指輕輕點上她的唇。

  久久分離,他眯眼眷戀地在自己指尖吻了吻,似乎嗅到了她唇間的香氣。

  「瑤瑤,我還是第一次這樣叫你,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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