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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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瑤用盡全力,作用力和反作用力讓兩個人都沒站穩,刀子落了老遠。 貝瑤重重跌倒在地上,霍旭生氣極了:「你不要命了嗎?」 他手上拿著刀,貝瑤竟然也敢撞過來! 貝瑤無法說話,然而霍旭看到了,她渾身在顫抖。 憤怒的,心疼的,不顧一切的目光,仿佛要和自己拼命。 霍旭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兒,如果那張紙上是真的,那她是不是也曾經對自己正眼相待過? 而現在,她真正喜歡上了一個殘廢! 霍旭把貝瑤從地上拉起來,嫉妒使他牙齒咬得哢噠響。 他說:「我解決完了他,就帶你出國。沒關係,我們以後好好培養感情。」 霍旭拿出手銬,把她手腕鎖在床頭,然後拉開門,走出了三樓的房間。 山間安安靜靜的,因為房間沒有窗,陽光也透不進來。 貝瑤看著監控的屏幕,然而屏幕已經一片黑暗了。 他相信了她的愛情,卻又低估了他的地位。 她臉頰埋在膝蓋中,為什麼,就不聽聽她的選擇呢? 裴川不是活該永遠被拋棄的那一個啊。 *** 霍旭把剔骨刀扔在裴川面前,山間的風透過窗戶吹進來。裴川腳上全是爬山走上來沾上的泥。 霍旭說:「聽說十指連心,就從右手大拇指開始吧,這把刀不鋒利,你自己下手可得狠一點。」 耳機那頭傳來細微的聲音:「目標站在隱蔽處,很難瞄準。」 霍旭怕裴川使詐,還帶了不少人,個個配了槍。 霍家的財富到了最後,全成為了他的保命符。 裴川撿起了那把刀子。 有些東西,其實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他以為他早就忘了四歲的記憶,其實沒有,他早慧,那種刻骨的疼痛和屈辱,仿佛就在昨天。 手起刀落的時候,裴川很平靜。 然而一刀下去,他還是悶哼出了聲。 連骨帶肉,那截大拇指掉到了地上。 裴川死死咬牙,抵不住那股錐心的痛苦,倒在了地上,他全身都痛得顫抖,卻不願意發出更多的聲音,只有呼吸聲過於急促。 空氣中蔓延著血腥氣,霍旭再次慶倖自己關掉監視器的想法是對的,裴川是個瘋子。 這個殘廢為了貝瑤,什麼都做得出來,這一幕如果讓貝瑤看見,估計一輩子也忘不了裴川。 霍旭快意地笑了笑,嫌惡地看了眼地上的大拇指:「這次就左手無名指吧,你那個戒指太刺眼了。」 裴川一言不發,右手去握刀子。 然而他已經握不住,顫抖著手,刀子落在了地上。 裴川瞳孔漆黑,痛苦使他微微蜷縮起身子。 霍旭走過去,冷笑道:「我不介意幫幫你,碰過她的地方,都不能留。」 霍旭踩住裴川的手指。 撿起剔骨刀,對準了裴川的左手無名指。 陽光下,那枚戒指熠熠生輝。 裴川滿臉冷汗,瞳孔幽深得像夜,他並沒有霍旭想像中的害怕,而是冷冷地勾起了唇。 似輕視,似譏諷,裴川揚起唇,模仿槍音:「砰——」 霍旭瞳孔緊縮。 然而已經來不及,下一刻,子彈穿破窗戶,無數槍聲陸陸續續響起。 霍旭睜大眼,太陽穴一個血洞,直直倒在了地上。 臨死,他最後的目光,竟然是落在那張泛黃的紙上。 風吹起來紙張,晨風裡,它被吹得一起一落,像只輕盈的蝶。霍旭想伸出手抓住它,可是他已經沒了氣息。 少女的筆記,透過許多年前的一頁紙,講述了許多難過的往事。 為了這些他特別想知道的往事,他沒有上出國的飛機,想一起帶走貝瑤。 想聽她說前輩子。 前輩子那個自己娶了貝瑤,想必也是極其幸福的一段故事。越想知道的事,越執著,到了死,竟然最掛念這件事。 十六歲初見,大雨滂沱,霍旭聽見過自己心動的聲音。 霍旭大睜著眼睛,沒了氣息。 裴川左手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山間的陽光有些冷,他沒有看自己血淋淋的斷指,走到飄飛泛黃的紙張前,把它撿起來放進自己西裝口袋裡。 無數刑警從山頭趕過來。 山下救護車也正在開過來,裴浩斌走在最前面,滿臉的淚水。 身後的人安慰地拍拍他,隨行醫務人員撿起斷指,看著裴川,目光有些敬畏和可怖。 人怎麼會有用一把剔骨刀斬下自己手指的決心? 裴川說:「我的妻子她在樓上,拜託你們把她帶回家了。我這幅樣子,先去醫院,別嚇到她。」 他平靜躺上擔架。 闔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山間的陽光夾雜著清風,他在想那三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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