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一七九


  陽光透過樹影斑斑駁駁,他站在那裡看她。兩個人一個在門外,一個人在門內。

  可是時光好像從來沒有逝去過,一轉眼許多年了,他還是陪在了她身邊。見她抬眸,他便也隔著人群與她遙遙相望。

  貝瑤聽不見講臺上講師在講什麼了。

  她也呆呆看他。

  裴川沒再講課嗎?在她眼裡,公開是告訴室友,總不至於拿個大喇叭四處喊裴川和我領了證吧?

  周圍議論和好奇越來越大聲:「裴教授來我們學院做什麼啊?」

  「是啊,我也想知道。他會進教室嗎?」

  講臺上講師雖然發現了不對,本來想呵斥一下學生。一看門外的裴教授,心裡也笑著搖了搖頭,算了算了。

  一分鐘後鈴聲響起,這次卻沒有一個人先跑出教室。

  貝瑤收拾好自己書包。

  她如今的書包是米白色的,裡面裝了本要看的醫學書和錢包。最外面,還掛著當年高中他用遙控飛機送來的熊貓布偶。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她朝著裴川走過去。

  「你怎麼在這裡呀裴川?」

  走出吹著空調的教室,一瞬就感受到了夏天的溫度。風吹著梧桐樹葉輕輕擺動,偶有幾聲鳥鳴。

  那時候天特別藍,天上沒有一片雲朵。

  裴川接過她書包,單肩背在自己寬闊的肩上。

  她聽見他說:「來接我的妻子回家。」

  這句話並沒有刻意放低音量,教室裡有一瞬安安靜靜的。

  裴川握住貝瑤的手,沒看裡面什麼反應,牽著她往外走。

  陽光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好半晌,教室裡呆愣的醫學院同學突然爆發一陣激烈的討論聲。

  「他說的什麼啊!接他的什麼?」

  「我沒耳聾吧!我沒眼瞎吧!」

  「那是裴教授嗎?計算機系對他的性冷淡高冷傳聞呢?」

  「我去!不是吧,這是什麼情況啊!」

  ……

  教室裡炸開了鍋,秦冬妮和單小麥身邊一下子圍了好多人。秦冬妮一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個金鐲子,拿人手短啊,一下子壓力山大。

  「對對對,我們瑤瑤就是他合法妻子,很早就是他女人!」

  ***

  貝瑤覺得臉蛋熱熱的,裴川的手特別暖。

  她心中像是一個小人在不停轉圈圈,興奮極了。高中那年,他說如果她想知道戀愛什麼滋味,可以找他,但是不要公開。

  然而沒想到有一天,公開的人是他。

  男人單肩背著她小巧的書包,一路都不開口。

  沉默得好像剛剛那句當著全院說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她本來被他牽著手落後他小半步,突然小碎步跑到他面前,想看看他什麼臉色。

  裴川停下步子,低眸看她:「怎麼了?」

  她歪了歪腦袋:「想看看你什麼表情。」

  「你看到了嗎?」

  貝瑤眨眨眼:「看到了,但是沒太懂,你這算是高興嗎?」

  他微微動了動唇角,有兩分上揚的弧度,最後又抿住了薄唇。

  她杏兒眼彎彎的,第一次看懂了晦澀心思的男人到底是什麼心情。她也跟著開心。

  他伸手撫過她杏兒眼眼尾,低聲說:「傻。」

  她軟聲問:「我們這是公開了嗎?」

  「嗯。」

  「你以前不是不讓說嗎?」貝瑤一直覺得他的心思難懂,有時候突然就變了。

  裴川說:「現在讓了。」

  「為什麼啊?」

  他說:「以前覺得不能陪著你一輩子,有很多東西給不了你。現在覺得,你要什麼,我一輩子慢慢掙就好了。」

  沒有健全的身體,他可以有更加熾熱真誠的心。

  他一輩子對她好,好到再也沒有男人比得過他,他就有這個資格了。所以該是他的他都要,名分,她的心,夫妻正常的魚水之歡。

  她眼睛水汪汪的,又忍不住笑起來。三分羞,七分傻乎乎的歡喜。漾在初夏的季節,讓人見了也跟著歡喜。

  ***

  貝瑤生理期並不會情緒不好,只是有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把血弄到裴川褲子上了。

  這天剛好小滿節氣,也是裴川的生日。

  她尷尬極了:「你換下來,我給你洗。」

  他說:「你去洗漱,我來洗。」他養姑娘養得嬌,不僅把自己褲子洗了,還把她弄髒的睡褲也一併洗了。

  他看了眼她的褲子上那一點紅,水色淺淺暈開。

  貝瑤第一次這麼懊惱生理期。

  她還沒有給裴川說他過生日的事情,裴川卻給她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暑假帶你去玩。」

  貝瑤沒反應過來:「去哪裡玩?」

  「你喜歡哪裡?」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