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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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得很狼狽,然而與他狼狽身體相反的是,他很平靜。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狼狽至此。 趙芝蘭的憤怒僵在臉上,連貝立材都不說話了。夫妻倆靜靜地看著裴川。 裴川說:「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我知道我趁人之危卑鄙,可是我愛她。」 男人低聲說,夜很靜,他低啞的嗓音就格外清晰:「我很抱歉。」 趙芝蘭咬牙,別過頭去。 裴川知道,不管做什麼都無法打動他們。畢竟為人父母,再怎麼都很難接受自己女兒和一個殘廢在一起。 他起身,垂下眼瞼:「霍旭很急,如果你們不答應他,他會不計一切手段。時間不多。趙姨,貝叔。唯一保護瑤瑤的辦法,是讓她……已婚。姜華瓊才會相信她和霍旭沒有關係。」 趙芝蘭怒道:「那也不會是你!」 對她來說,趁人之危的裴川,比霍旭好不了多少! 裴川默了默,從風衣口袋裡拿東西。 第一張是銀行卡,他說:「密碼是瑤瑤生日,一共五百八十八萬,我現在的所有財產。」 第二張,是國家第一科學研究所的入職書。裴川低聲道:「這是我的工作,不會讓瑤瑤丟人。」 趙芝蘭聽到五百八十萬的時候,覺得自己在做夢。 一看到那個科學家研究所,趙芝蘭確定了,她就是在做夢。 她承認她有一瞬間被嚇到了。 不、不是坐牢去了才出來麼! 裴川把東西往茶几上推了推,放在趙芝蘭面前:「我現在只有這些,但是以後會給瑤瑤更好的。我不會讓她吃苦。我能保護她,也能解決你們現在的困境,霍旭今年內會消失在你們生活裡。」 他說著這樣狂妄的話,語氣卻分外平靜,甚至謙卑渴求。 貝立材雙手抹了一把臉,沉沉歎息了一聲。 *** 裴川走出貝家時,天上的小雨已經把路面打濕了。 他把貝瑤戶口本小心放在風衣口袋,一路往外走。金子陽停車在小區外面,激動極了:「怎麼樣怎麼樣?」 裴川點頭。 他眼裡情緒很複雜,有狂喜,也有沉寂的忐忑。 趙姨把戶口本拿給他時,依然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 他們很清楚,只剩裴川這一條路可以走。 除了裴川,沒人會這麼不要命,直接和霍家對上。 趙芝蘭別過臉,沒有丈母娘看女婿的欣喜,看也不想看他:「瑤瑤那邊,你自己去說。」 裴川啞聲道:「好。」 大家現在都明白,霍旭給的最後時間是五月份。現在已經四月了,還有二十天時間,就到五月份,所以這二十天內,裴川和貝瑤必須結婚,婚禮可以推遲,結婚證卻必須得領。 裴川知道這次他贏了。 贏來世上最珍貴的東西,此時妥帖地被他握在掌心。 裴川上車了,金子陽才看見裴川的臉:「川哥你臉上……」 巴掌印都還沒消,趙芝蘭下手可沒有留半點情面。 裴川抿抿唇。 求娶別人家的寶貝,這些都不算什麼。 他來見趙姨他們時,就知道有這樣的後果。所以他一直都挺平靜。 然而接下來,裴川要面臨的事,卻讓他無法平靜,他垂下了眸,握緊了拳頭。 他要怎麼給瑤瑤開口,讓她現在和他結婚? 貝瑤才21歲,還是好奇探索世界的年齡。同齡人都在念書戀愛,他到底要怎麼同她開口,他放任霍旭把她的父母逼到無路可走,只為求她和自己共度一生? 她大學還沒念完呢。 然而裴川該面對的,依然得面對。 *** 裴川第二次來到B大校園,第一次來學校時,天空還在下雪,湖面結了冰。她那時候十七歲,眸中盡是純真的笑意。 那時裴川帶著訣別的心情,陪她看完那場雪。 可是如今春天到來,校園裡生機勃勃。大學生們穿梭在校園,偶爾會看一眼杏花樹下的年輕男人。 裴川和他們差不多大,因為一雙冷淡的眼,清雋的長相變成七分的冷峻。 只是那氣質不同。 不同於溫室出來的,還對生活充滿憧憬和嚮往的氣質。他安靜又沉默,眼瞳黑黢黢的。總之是種很奇怪感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在念書的學生,裴川顯得成熟了太多。裴川在等貝瑤。 貝瑤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裴川。 貝瑤踮腳,嗓音很輕,眸中帶著笑:「你低一下頭。」 他頓了頓,低頭。 貝瑤輕輕給他拿去頭頂上杏花花瓣,粉白的花兒躺在她掌心,她眨眨眼,逗他道:「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他猛然抬眸看她,因為貝瑤這句無心的詩,心跳驟然加快。 她念的是韋莊的《思帝鄉·春日遊》。 裴川喉嚨乾澀,問她:「下句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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