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一三九


  然而裴川並不能在她面前換衣服,世上很多東西都有變數。他這輩子最介意的就是母親都嫌棄的身體,他不忍她失望,接過來道:「嗯,很好看。」

  她便歡喜地笑了。

  貝瑤其實並不執著於擁抱親吻,她只是覺得,在裡面很難過,他需要一個擁抱。

  十九歲的姑娘,更喜歡和他在一起時的感覺。

  這個男人沉默寡言,可不管她說什麼,他黑黢黢的眼睛裡都只有她的模樣。裴川從不打斷她說話,也從不說他受過的苦,可她知道,這個男人會在這裡,全是因為自己。

  然而他們還沒說一會兒話,外面響起砰砰的聲響,還伴隨著獄警的呵斥聲。

  貝瑤回頭,裴川說:「我們出去看看。」

  貝瑤打開門,外面亂成一團。

  金少沖過去打一個中年男人,那個中年男人是「第七監獄」的囚犯,金子陽被獄警架住,一面還在罵髒話:「小爺打你怎麼了,有本事你打回來啊,哈哈哈孬種,打我啊!」

  聲音賤得不行。

  那個頭上包著紗布的中年男人氣得發抖,鄭航又見機過去踹了他一腳。

  中年男人:「……」

  鄭航被架開了。

  季偉滿臉茫然站在一邊,金子陽被拖走,尤不甘心,從兜裡摸出鑰匙去砸那人。沒想到準頭不行,直直往貝瑤這邊來,裴川冷著臉抓住那鑰匙:「夠了,鬧什麼!」

  幾個人都不吭聲了。

  獄警也覺得無語,這幾個少爺一來就打犯人,而且你還不好管。人家也不是囚犯,你說怎麼管?第七監獄可不關普通犯人。但是不管吧,金子陽他們要上天了。

  犯人改造期間不能打人,那個中年人只能忍。金子陽見狀樂死了,他先打夠本,大不了抓他啊。如果那人還手,肯定也要被處罰的。

  貝瑤也不知道怎麼一會兒的功夫,外面就打起來了。

  獄警最後只好說:「在這裡動手,以後都失去探監資格!」

  幾個人最後安靜如雞。

  金子陽不服,還要講話,裴川沉下眉眼:「金子陽,跟我過來。」

  裴川看向貝瑤,他和她說話語氣沒了嚴厲,有點哄人的味道:「瑤瑤去外面好不好,我說說他。」

  貝瑤點點頭,貝瑤一走,金子陽說:「川哥,我幫你教訓那龜孫子呢。」

  裴川冷下眉眼:「你也想坐牢?」

  金子陽不服氣:「他昨晚就是故意激怒你打人,害你被關的。」

  出來遇見成錚海,前輩都說了。那個中年男人叫向磊,故意在探監日前談論貝瑤,那天過年也有人來看向磊。

  向磊透過窗,見到過到來的貝瑤。

  昨晚向磊說得很難聽,說貝瑤說不定在外面有男人了,故意來看看裴川的慘樣。那種漂亮女人,有幾個能等著男人出去?

  向磊的老婆就跑了。

  起先裴川在工作,一言不發。

  後來向磊越說越過分,甚至說:「你們是不知道,那女人穿著羽絨服都能看出身段不錯。哈哈哈她會讓這個殘疾小子碰嗎?真有這種『慕殘』的女人啊?」

  裴川手上的實驗材料當時就全砸在向磊腦袋上了。

  監獄一陣混亂,當時醫生就來治人了。向磊在地上打滾喊痛,裴川直接被關了禁閉。

  成錚海說:「明知道他在激怒你,你怎麼還是動手了。」

  裴川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今天成錚海就是跟金子陽他們說了這件事,金子陽才沒忍住動手。怎麼了!川哥不能打向磊,他們總可以打吧!

  裴川閉了閉眼:「別惹事。」

  金子陽還想說什麼,裴川低聲說:「我這兩年,不能惹事。」

  他想出去。

  想做個好男人,想守在她身邊。

  金子陽第一次見裴川這模樣,頓時安靜下來了。

  裴川知道,男兒血性不能丟,所以他才會在向磊腦袋上開了個洞。但是今天看見瑤瑤,他才明白,世上無論什麼血性,什麼尊嚴,都比不上一個她重要。

  如果成錚海沒有給他求情,他還被關在禁閉室裡,見不到她。

  他從過年盼到春天,只想看她一眼。

  今天在禁閉室,他是很絕望的。怕她對他惹事失望,怕她走了,怕她離開。

  裴川說:「金子陽,我求你一件事。」

  裴川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用到「求」字。金子陽有些慌:「欸欸,大家是兄弟,有什麼說就是了,做什麼求不求的。」

  裴川平靜道:「我進來前,還做了個完整的軟件,U盤放在傾世經理那裡。我告訴你密碼,你拿去賣了。要是你需要,開個價格,你們公司拿去也可以。」

  金子陽說:「川哥你缺錢我這裡有,那些就留著吧。」

  裴川堅持道:「去拿,然後賣掉。保守估計能賣三百萬,不是什麼有害軟件。你賣掉以後,想辦法每個月給趙芝蘭阿姨匯錢,抽獎也好,公司發福利也好,總之不要給她說是我給的。」

  金子陽訥訥道:「哦。」

  裴川說:「謝謝。」

  探監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行人離開的時候,裴川看著他們離開。

  她走了老遠,回頭笑著沖他揮揮手。裴川看明白了她口型,她說——我下次再來看你。

  他彎了彎唇,眼裡很溫柔。

  ***

  金子陽他們被獄警教訓了一頓,也交了罰款,最後灰溜溜地走。

  然而這貨反省是不可能的,金子陽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有打爽。

  鄭航問他:「川哥找你說什麼呢?」

  金子陽說:「我也很懵逼啊,他讓我把他以前的軟件賣了,匯給貝瑤的母親。而且川哥也太客氣了,都用到『求』字了,他是想做什麼哦?」

  鄭航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春天到了,枝頭抽出新芽。

  貝瑤路過的地方,野花一路盛開。

  鄭航說:「你見過川哥求誰嗎?」

  「那倒沒有。」

  認識三年,裴川骨頭比誰都硬。

  鄭航輕聲說:「他只是心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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