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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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她書包還在外面,不能裝作不在家。 裴川長臂一拉,在趙芝蘭開她房門之間,把她一起拉進了衣櫃,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害怕。 下一刻趙芝蘭推門進來。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畫板散落在地上,畫紙到處飛。趙芝蘭歎氣:「一個都不省心,不知道又跑哪裡去了。」 她開始撿畫紙。 老舊的衣櫃裡,貝瑤窩在裴川懷裡。 衣櫃被他單手拉住,她還是怕,閉著眼睛,生怕趙芝蘭發現異樣。 貝瑤好半晌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 九月的夕陽只有一縷照在衣櫃外面,她睜眼轉頭透過縫隙去看外面的趙芝蘭,趙芝蘭爬樓梯上來,現在坐在她桌前喘氣。 空氣安安靜靜的,她又轉頭去看裴川。 少年腿曲著,她跪在她雙腿之間。 櫃子裡空氣不好,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脖子處,貝瑤臉通紅。 還癢癢的,好奇怪的感覺。 她吭哧去推他腦袋,少年沉默了一下,順從她的力道,不挨著她。 他垂眸,左手死死扣住櫃子的門,指節泛白。 裴川儘量不去看跪著的貝瑤。 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靠他的假肢和殘肢這樣近。他忍住顫慄,抿緊了唇。他其實……是害怕她覺察到他怪異的姿勢和……假肢冰冷的溫度。 光線很暗,貝瑤抬眸看他。 世界一下子變得好小,她有種很奇妙的感覺,仿佛被關在了他的心裡。 一顆並不那麼明亮的心。 他的世界很黑暗,逼仄。少年冷峻的臉映在她的眼睛裡。 她第一次看到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那麼小,可是裡面只有她。 裴川很好看。 她心跳有些快,像是想起了曾經那些夜晚,她悄悄在網上搜索,希望別人告訴她答案——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現在她知道了,貝瑤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他清雋的臉頰。 他轉頭低眸看她。 少女杏兒眼很亮很溫柔。她並沒有去關注他腿異樣的姿態,也沒碰到他的假肢。她微涼的指尖,只是落在自己眉眼上。 一筆一筆,輕輕地勾畫。 這是裴川—— 她這輩子第一次喜歡的少年。 他有鋒銳如劍的眉,漆黑冷淡的眼,棱角分明的臉龐輪廓,還有蒼白的薄唇。 有些冷淡的酷。 涼涼的指尖劃過他的眉眼,最後落在他薄唇上。 九月的夕陽溫暖,她眼裡綴滿了星星。 仿佛永遠不會去感受他的殘缺,眼裡只看得到他的好。其實他沒那麼好,哪怕長相方面,他也不是頂帥的人,至少不是她這樣,讓人看一眼就驚豔的容顏。 可是在她明亮的眼裡看自己,裴川有種錯覺,他是個完整的、健康的男人。 她的手指微涼,裴川心跳失控,右手握住她小手。原來和她在一起,總是忘記考慮自己的殘缺,留下一腔無所適從的心動。 瑤瑤,不許鬧。 趙芝蘭歇了好一會兒,才走出房間。她提前回來拿證件,小貝軍還沒接回來呢。趙芝蘭關上門,拿了證件,又匆匆出門接兒子。 *** 晚上趙芝蘭回來的時候,見閨女在發奮寫作業,心裡很安慰。貝瑤耳尖發紅,一想起不久前自己和裴川慌不擇路躲在櫃子裡,現在懊惱到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趙芝蘭想起剛剛聽到的兩件事,心中依然有些不舒服,一件事是趙秀堅持要方敏君和霍丁霖處處試試看,十七的姑娘,談這些未免過早了。 趙芝蘭就不希望自家瑤瑤在這個年齡過於重視青春期感情。 另一件事就是下班路上遇見了裴隊。 趙芝蘭交流幾句,裴浩斌問了下裴川的情況。趙芝蘭心想,這也非常可笑,親兒子的消息還要從外人口中得知。不知道是該可憐裴川還是該怒裴浩斌的不作為。 但是趙芝蘭作為外人,總不好撕破臉皮,隨即裴浩斌說出來的一件事讓趙芝蘭心情更複雜了—— 曹莉懷孕了。 都快四十的女人,懷上了裴浩斌的孩子。裴浩斌說起這件事時,臉上沒有多大的喜悅,反而多了一些迷茫。 顯然這個孩子也是他意料之外的。 趙芝蘭作為外人都險些氣炸。 小區裡誰不知道當年那些事啊,裴浩斌的「成名一戰」,保護了許多個無辜的家庭,裴川卻被綁走,被綁匪砍斷了小腿。 當時這件事鬧得很大,還登上了報紙。 大家都覺得這個孩子可憐無辜,然而後續卻不會有人再關注。 裴浩斌得到了無數個家庭的感謝和榮譽的徽章,斷腿的裴川得了無數句「可憐」。 這個「可憐」的孩子,自己長大了,成了一個堅強的少年。他的父親再婚,新的孩子即將出生。 等到那個孩子出生了,將來有健全的身體,還有完滿的家庭。甚至會分走裴川的財產。 趙芝蘭本來還顧及著鄰居的情分,聽到這句話吸了口氣:「幾個月了?」 裴浩斌頹然道:「三個月。」他嘴巴囁嚅道,「是我……對不起小川。」 趙芝蘭當場氣得抱著貝軍就回來了,也不管什麼面上功夫。 趙芝蘭看了眼認真寫作業的貝瑤,皺了皺眉,沒把這件事告訴貝瑤。她心裡也一度非常難受,可是裴浩斌不是個合格的父親,她卻是貝瑤的母親,得為貝瑤考慮,裴川的家庭太複雜了,他的身體也…… 她不希望貝瑤和他有什麼關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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