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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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川背對著貝瑤。 韓臻看到在貝瑤喊住少年名字的時候,他眼裡的狠戾、憤怒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難堪和灰敗。 裴川沒有轉身,他不想貝瑤看見自己這幅嫉妒到發瘋的模樣。他推開兩個拉住自己的男生,往六中校門口走了。 貝瑤目光對上韓臻的臉:「對不起,你先讓你同學去看醫生吧,醫藥費我會付的,剛剛那個男生……他情緒不好,我先去看看他,抱歉。」 她順著小道跑到六中香樟林盡頭。 暖黃色的路邊燈光朦朧,貝瑤看到光明的盡頭是他的背影。 「裴川!」 他腳步停下,閉了閉眼。 貝瑤氣喘吁吁,跑到他面前攔住他:「你怎麼了!為什麼打人?」 他睜眼,漆黑的瞳孔映出她的模樣。 他最想打的,明明是韓臻。可是卻正是害怕這一幕,她怎麼看他? 明明五月初,已經進入夏天,這個夜晚卻有些冷。 裴川低眸:「他們在討論你和韓臻的事。」 貝瑤:「……」啊她什麼時候和韓臻有什麼了?她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然而少年眸光低下去,落在香樟樹在路燈下的剪影上。他唇色蒼白,不知道是因為難堪還是別的。她讓他說心裡話,他現在說了。 貝瑤心裡有個荒誕的猜想,他剛剛那麼氣,是因為自己嗎? 她說:「我和韓臻怎麼啦?」 少年唇色更白,他猛然抬頭,用一種她把他逼到絕境的目光看著她。 「十八歲賀禮。」還要他講清楚嗎?到底要把他的心思暴露得多徹底她才會放過他! 貝瑤說:「你說初吻嗎?」 裴川死死咬牙。 他再也不想和她說一個字,心臟被人家捏在手中,她多說一個字他就痛一次。 貝瑤忍住笑意和羞澀,杏兒眼帶著粼粼水光看著他:「那個本來不是真的。後來我改變主意了,覺得這賀禮也不錯。」 他轉身就走。 哎呀脾氣好大! 十一點十二分,流螢飛出草叢,頭頂香樟樹散落下葉子。 她早有準備,穿著白色的板鞋,站上前方幾步圍繞黃葛樹的磚塊。恰好站在他面前。 三塊轉頭十多公分,這年貝瑤一米六五,借著兩塊轉頭的高度,捧著他臉頰,輕輕踮起腳尖。 紅暈從臉頰到耳根,她閉眼。 夏天的風很溫柔。 他的時間一瞬定格。 彎月藏起來,路燈映出他們疊在一起的剪影,流螢飛過香樟樹,也羞羞把自己藏起來。 她笨拙貼著他的唇,輕輕又碰了碰。 「……校花身上香不香?唇軟不軟啊?」 「她腰看起來好細,抱過沒有?」 他驟然想起韓臻朋友這些混賬話,身軀僵硬得像木頭。 她捧著少年臉頰,粉嘟嘟的櫻桃唇軟軟印在他泛白的唇上。貝瑤心跳飛快。 她睜開眼睛。 眸光微抬,對上他漆黑的眼。 裴川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她臉頰羞紅:「知道。」 裴川身體僵硬得像一塊不願被煉化的鋼鐵,他喉結動了動:「你是女孩子,不能這樣隨便親人。」 貝瑤:「……噢。」她說,「可是沒有隨便,只有你。」 她說完杏兒眼一眨,少女的羞澀像是要從眼中溢出來。貝瑤也開始不自在了,她就不該一時衝動這樣做。 她跳下兩塊可憐的板磚,要回寢室去。 貝瑤腦子裡亂糟糟的,再不回去,阿姨查寢就完蛋了。 她才走了兩步,被人拉回去。 百年的黃葛樹枝葉繁茂,她後背抵著樹,少年的懷抱滾燙,她被死死禁錮在他的手臂和大樹之間。她的臉被人抬起來,裴川低頭。 月亮又從雲裡探出頭,裴川微微分開。 他的手指插進她披散下來的發。 捧著她小臉,再度低頭。 她的世界像是炸開了煙花,一瞬的光影炸開。 他在喘氣。 那些曾經看過的文字,一點點喚醒沉眠在記憶裡形容。 她暈乎乎地想,原來……是這樣親的啊? *** 貝瑤回到寢室的時候,寢室阿姨早就查過寢了。 女寢也熄了燈,貝瑤用鑰匙開門,寢室裡各懷心思的女孩子都悄悄從被窩裡探出了頭。 陳菲菲用氣音開口:「瑤瑤,阿姨那邊我們幫你瞞住啦。」 貝瑤輕輕應:「謝謝。」她摸黑開始洗漱,洗漱完了爬回床上,用被子羞惱蒙住自己小腦袋。 被子裡的溫度迅速升高,初夏的夜晚,每一次呼吸都在升溫,但是哪怕悶得難受,她也不要把腦袋露出去。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唇,咬唇微惱。 裴川好氣人。 她要討厭他一個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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