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九一 |
|
|
|
▼第43章 請求 少年氣息乾淨清冽,像是深埋的冰雪,貝瑤跑出醫院許久,捂著發燙的臉頰,懊惱輕吟一聲。 她究竟在做什麼呀? 雖然沒有網上那種誇張的情緒,可是噗通噗通的心跳也很讓人慌張。 她跑出老遠,臉蛋紅透,在雪中站了兩分鐘,大雪落在她的髮絲和長睫,可是退卻不了那股灼熱的溫度。貝瑤抱著膝蓋蹲下,埋成一隻小鴕鳥。 冷靜了好一會兒,貝瑤突然覺得,她似乎忘了什麼。 「……」她弟弟貝軍還在醫院! 她認命地回去,哎這個弟弟今天都不想要了怎麼辦。 裴川的病房就在貝軍隔壁,她跑了弟弟還在,現在要回去麼?貝瑤臉頰發燙,她走到底樓,猶豫了一會兒又上樓。 貝瑤臉通紅,腳步聲也輕輕的。 貝軍在45病房,她最怕裴川也在,想想就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貝瑤悄悄看了一眼,貝軍還在,臉頰上掛著幹了的淚痕,沒心沒肺睡得很香。她松了口氣,過去捏捏他臉蛋把他叫醒。 「姐姐……」 「噓。」她手指豎在唇上,抱著小貝軍下樓。 小貝軍不明白為什麼要靜悄悄的:「我們要回家了嗎?」 「嗯。」 「那個哥哥呢?」 貝瑤臉頰紅透了:「今天別問好不好?改天姐姐帶你去道謝。」 貝軍今天也被舅舅嚇到了,因此乖乖閉嘴。 貝瑤抱著弟弟去坐車,她這年十六歲,帶著少女滿滿的無措和青澀,懵懂像是被撬開了一角,腦子裡面亂糟糟的。 她走了好一會兒,裴川卻依然沒能平息心跳。 他全身僵硬,心跳激烈到快死去,等他緩過來,去隔壁一看,姐弟倆早不在了。 貝瑤沒能徹底應驗的情緒,在他身上一一應驗了。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十二月的大雪紛紛揚揚。許久,他手指觸上自己的右臉,明明過了那麼久,卻仿佛就在上一秒。 軟軟的、蜻蜓點水一樣的輕,落在這個地方。 *** 平安夜前夕雪依舊未停,C市今年的雪景特別美。甚至上了新聞,貝軍吃了飯就在家看動畫片了,這回小夥伴在外面喊他也不出去。 經過舅舅的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男孩總算學會害怕了。 趙芝蘭心裡欣慰兒子不再胡天胡地,卻又真怕趙興給他們姐弟倆留下心理陰影。 趙興還在警察局關著,經過檢查,他的身體有注射毒品。如果讓他抱走貝軍,下場不堪設想,也幸好是趙興等不及在大街上對著貝軍下手,不然要是等到貝軍去了幼兒園,那才是最糟糕的。 貝立材說:「錢我們是不指望拿回來了,對著自己親外甥下手的人渣,早斷了乾淨。」 趙興小時候是趙芝蘭在帶,長姐如母,說沒有感情是假的。可是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敢用自己的兒女安危去包容弟弟,她果決打電話給貝瑤外婆:「媽,你當我狠心也好,沒有同情心也罷,趙興這個弟弟我不認了。警察同志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那頭老人捂臉流著淚,沒有強求。她的家底也全給兒子了,趙芝蘭這幾年不容易也都是因為趙興,沒有誰活該為誰付出一輩子,外婆雖然重男輕女,但是也知道趙興這次是真的踩到趙芝蘭底線了,不然趙芝蘭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趙芝蘭問貝瑤:「誰救了你和弟弟?」 貝瑤還沒說話,貝軍說:「是裴川哥哥!」裴川救了他兩回,就像英雄一樣,貝軍並不如小區其他已經長大的少年或者大人們,他也不知道這位凶巴巴的哥哥沒有腿。 單手打壞人什麼的,實在太厲害了。 趙芝蘭輕輕皺眉:「又是裴川啊……」人情可越欠越大了。 貝瑤不吭聲,她手指交握,腦子裡還留著羞怯懊惱的情緒,那天輕輕一吻讓她心跳好快好快,說是帶著貝軍去道謝,可是羞澀像是爬山虎攀岩,讓她只想用被子蒙住自己腦袋。 然而她到底掛心裴川的傷,情竇也未完全發芽,只好問母親:「我帶貝軍去感謝一下他吧?」 趙芝蘭看了眼貝瑤,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最後說:「你和貝軍不要去,我和你爸去。」 貝瑤怔了怔:「為什麼呀?」 趙芝蘭說:「聽媽媽的知道嗎?你舅舅被關起來,最近也沒什麼危險了,快要期末考試了,你好好學習,別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你們說他手受傷了,你去難道他可以好起來不成?上次就欠他一個鄭重的道謝,這次合該去看看人家。」 趙芝蘭不是一個強勢的,然而在這件事上她異常堅決。 晚上睡覺的時候,貝立材說:「讓瑤瑤和小軍感謝就好,裴川又不喜歡說話,我們去多尷尬。」 趙芝蘭知道丈夫不喜外交,聞言擰了他一把:「你就躲懶,還讓瑤瑤去!他們現在都不是小娃娃了,裴川差不多成年了,你女兒過了年也17了,你覺得裴川像是那種喜歡多管閒事的性格啊?他救了小軍兩回!」 趙芝蘭比了一個二,見丈夫神色微變,趙芝蘭歎了口氣:「不管他是不是對瑤瑤……總之,人情必須得還,我、我不是看不起他,但是瑤瑤不能和他在一起。」 貝立材說:「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趙芝蘭說:「你自己說,你年輕時,有沒有給我擋刀子的氣魄!回門過山坳時,讓你背一下都不肯。」 貝立材老臉一紅,咳了一聲:「那年代不是吃不飽,餓麼,背不動啊。」 然而這樣一說,貝立材也懂了。 那不是過山坳這樣的小事,兩回,少年都是在以命相搏。 沉默無言,卻又勝過一切。貝立材也有些心驚了。 作為過來人,總是要比懵懂純真的貝瑤敏銳度高許多的。貝立材說:「明天把存摺裡所有錢都取出來吧。」 趙芝蘭肉痛。 貝立材說:「兒子和女兒,什麼都值的。」只盼那個少年真能歇了心思。 等燈熄滅了,貝立材在心裡輕輕歎息。 真心抵不過世俗,裴川什麼錯都沒有。他只是身有殘缺。 貝立材和趙芝蘭做這樣的事,心裡會不舒服,然而為人父母,荊棘刀山都走得,又怎麼捨得女兒真和……那樣的人在一起。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