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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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撐著看她去坐下山的車,痛得輕輕哼了一聲。裴川打電話給王展:「常青山,讓人上來一下。」 王展知道他一向逞強,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很嚴重的事了。電話那頭王展額頭青筋暴跳,你又在搞什麼么蛾子啊? 王展走關係,讓人馬不停蹄上山送裴川下去。 另一邊韓臻氣喘吁吁跑上來,一看,只有吳茉還坐在那裡,沒有貝瑤的身影。 少年汗水也濕了一大半襯衫,他跑過去,眼中的光都黯淡了。 吳茉心裡一跳,才記起自己還騙了韓臻。 她忙給韓臻倒了杯水,小聲道:「她不願意來,我怎麼說都不肯。對不起啊。」 韓臻搖搖頭,他輕輕笑道:「沒關係,不怪你。她不願意接受也沒事,我……我默默的就好。」 他身影慢慢走遠了。 吳茉氣得哦! 貝瑤這麼放你鴿子你都不生氣!還落寞接受了。吳茉第一次覺得快被氣得吐血,那個女的不就是有一張過分好看的臉嗎?一個二個都偏幫貝瑤。貝瑤阻止裴川喝水,哪怕再難受,裴川也只是沉默又縱容。 韓臻當眾的告白也吹了,自然不會有謠言。 *** 秋季馬拉松比賽結束了三天,裴川依然只能待在家裡調養。 王展看向床上看書的人,少年側臉清雋,王展認命地道:「都說了多少次不要搞這些劇烈運動,假肢畢竟不是……算了,你忍痛一流。」 他自暴自棄:「今天還是你自己換藥?」 裴川這才給了反應:「嗯。」 裴川再怎麼也只是個少年,王醫生兒子就他這麼大,他歎息道:「裴川,還是回家吧。」 裴川說:「你管得好寬,可以滾了。」 「……」王展說,「少年,早點回學校,向老師學會禮貌,老王我都是可以當你爹年齡的人了。你這樣不會有小姑娘喜歡知道嗎?」 裴川僵了僵,低聲道:「本來也就不會有。」 王展和他打趣,無意間戳了人家心窩子,王展挺尷尬的,他咳了兩聲,自覺滾了。 其實王展大可安慰裴川,但他最後也沒有。 他家一個兒子,一個才十歲的女兒,要是讓女兒嫁給有殘缺的人,當父親的很難接受。除了身體,他們的心還格外敏感,很難有人能包容相扶走過一生。 有些東西,一開始不給予希望,才不會落進更深的深淵。 他記得那個叫貝瑤的漂亮優秀小姑娘,似乎還是獨生子女,他如果真的喜歡她,那得多艱難苦澀啊。 裴川曠課五天,再去學校的時候腿依然隱隱作痛。 金子陽說:「川哥酷啊,我都不敢你這麼幹,我要是曠課這麼久,我老子鐵定打死我。」 其實他們都疑惑,川哥的家人沒有接到過老師的電話嗎? 鄭航說:「川哥你沒什麼事吧?」 裴川從抽屜裡摸出書:「沒事。」 金子陽納罕道:「你被偉哥感染了嗎?怎麼也開始看書了。」 前排季偉激動地回頭:「川哥,你也明白學習的樂……」 裴川皺眉:「閉嘴。」 季偉依舊高興,他靦腆道:「前天的英語測試,下節課發成績了,要是及格了我請大家吃飯。」 鄭航笑得不行:「哦哦,祝福你啊。」 「謝謝。」 裴川也忍不住彎了彎唇。 有時候,他覺得青春似乎又不是那麼晦澀難熬,那些在人們眼中壞的、不良的,也有鮮活有趣的地方。 只是每每想起另一個人,心跳會發瘋失控,好苦也好甜。明明他喜歡得天崩地裂,她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獨守一隅,不放棄也成了滿足。 發完英語卷子——季偉同學差點又哭了,他英語52分! 他珍惜地疊好卷子,鄭航笑死了:「對對保管好,下次說不定就沒這個數了。」 季偉也不在意好友的調笑,他認認真真摸出錯題本準備記錄。 季偉家有錢,事實上,幾個少年中,他家境相當好,但是由於天然呆,沒什麼朋友,別人也看不出他多有錢。 傾世最近,他們請客的地方就定在了傾世。 金子陽依然帶了他的小女朋友,幾個人開了個包間,後來他又提議去大廳唱歌。 事實上,傾世五樓大廳很熱鬧。 光靠有錢學生,這麼大的傾世是開不下去的,所以等名氣越來越大,傾世反而像是成年人愛去的會所了。 這樣一來,學生們去得就少了。 畢竟青春期的時候,雖然嚮往過成年人的世界,可是也有一份莫名的畏怯阻止著人們的腳步。 裴川腿還痛。他靠在吧台前,讓服務生調了一杯酒。 季偉在角落找了張桌子,他努力地和服務員協調,能不能給他弄一盞檯燈——五彩燈晃得他眼睛花,看書不方便。 裴川這個人,其實從小到大,都沒有什麼朋友的。金子陽他們算是他第一次交好些的人,有時候他也會茫然自己如今的世界,可是好學生的圈子大多清高孤傲,他怪癖的性格會是異類。 觥籌交錯,不時有人會從五樓再往樓上走,有人會在傾世打球,有人會開房,社會上的人來來往往,裴川半眯著眼,看著一個神色不正常的男人步履匆匆上了樓。 他看一眼就猜到,那人吸了毒,精神狀態很差。 裴川沒有吭聲。 只是金子陽他們過去之前,他點點吧台桌面說:「今晚早點回去。」 鄭航也不反對:「好咧,川哥來根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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