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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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航一回來也被這股味道熏得後退了一步,他皺了皺眉,才看到那是衛琬。他倒是沒有金子陽缺德,嚇了一跳:「衛琬?衛琬?」 衛琬沒醒,被送到醫生那裡了。 她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從窗邊看藍天的少年。 裴川穿一身黑色,在八月的陽光下,卻生生滲出幾分幽冷。少年身高頎長,他回頭,衛琬瞳孔緊縮。 她幾乎尖叫了一聲,就要撲上去:「你為什麼這麼害我,為什麼!」 衛琬沖過來,他並不攔她。 只是在她腰間被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住時,她不敢動了。 那是一個電擊棍。 衛琬不可置信抬頭看他的時候,他笑:「知道該怎麼說了嗎?」 *** 面對一群同學關切的目光,衛琬手指緊握:「我、我摔了一跤,腕表磕在了石頭上,失靈了。」 她說完,目光卻不可控制地落在另一個少女身上。 十五歲的少女,單純又美好。 貝瑤自以為和衛琬無仇無怨,她去拿了一碗粥,等衛琬情緒平復了,悄悄放在她床邊。貝瑤不喜歡這個人,可是也沒有討厭衛琬的理由。如果是自己,被迫在叢林生存五天,一定會很害怕的吧。 衛琬顫抖起來,她幾乎想嗚咽出聲。 她之前想要在一起的,竟然是個冷血惡毒的魔鬼。他甚至怕他心愛的少女知道他是個什麼人,來刻意威脅自己。 衛琬此刻完全不嫉恨貝瑤了,貝瑤有什麼錯?不,她什麼錯都沒有。 她甚至比自己更倒霉,被這樣一個神經病看上。 衛琬喝完了粥,閉上眼睛休息了,事關裴川的,她一個字也沒說。 離開那天,山上空濛,不一會兒下起了雨。雨傘分發不均。 裴川雙手插兜裡,獨自走在雨中。 「裴川——」貝瑤雙手做了一個小喇叭,笑著喊他。他回頭。 彼時山間水汽氤氳,她撐一把透明的傘,一路向他小跑過來。 穿上假肢的少年太高了,她踮起腳尖,努力把他遮住。 少女香氣襲來,讓他有片刻的晃神。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了。 他接過小傘,替她撐著。 貝瑤說:「很快就可以坐車了,你不要淋感冒。」 小時候的裴川常常生病,所以她總是很怕他突然又發燒。 然而她可能不知道,長大後他鮮少生病了。 少年黑色的頭髮上已經微潤,貝瑤苦惱極了,要是她跑快點,他就不會淋個半濕了。 車子終於開過來,一路搖搖晃晃,又開回了市里。 衛琬提前下車,她失魂落魄,唇色蒼白。 貝瑤從車窗看著她的背影遠去,輕輕皺了皺眉。 她突然,很想證明一件事。 小區很快到了,夏花開在花圃邊緣,貝瑤發現裴川竟然也回來住了。 「貝瑤。」 「嗯?」 「九月份。」他沉默片刻後問道,「我們一起去學校吧?」 貝瑤也有片刻怔楞,她還記得上一次是一年前,他把她一個人丟在九月清晨的雨幕中。然而她並不記恨他,笑著點點頭:「好啊!」 他眼裡抿出淺淺的笑意。 上了樓,快四歲的貝軍被送去幼兒園了。 貝瑤幾番猶豫,還是打通了自己記下的那個登記冊上的號碼。 嘟嘟聲響起以後,那邊問:「喂?」 「衛琬你好,我是貝瑤。」貝瑤有些猶豫,她明明不該懷疑他,可是衛琬前後的行為太怪異了,明明之前還很喜歡黏著裴川的樣子,可是她敘述事情經過的時候,一眼也沒看邊上的裴川。 貝瑤輕聲問她:「你的腕表,是不是裴川弄壞的?」 那頭沉默良久,衛琬掛斷了電話。 貝瑤心中一沉。她還記得初中那年,她以為裴川交了第一個其他的朋友,心裡雖然失落,可是也為他感到高興,沒想到過去就看到了大黃狗沖出來咬裴川和尚夢嫻的那一幕。 當時只顧著驚慌,後來一想,周奶奶明明每天都有栓著門,裴川也知道的。可是狗為什麼還是要跑出來呢? 她以為自己護著長大的孩子只是依然沒能逃過心裡的淒苦,卻忘了那張紙上稱他代號為「魔鬼」。 多麼可怖的稱呼。 她沒能護住他,他竟然依然慢慢地走上了那條路。 這就像自己看護多年的寶貝,看他一點點染睱,卻無能為力。她以為,他有朋友了,去過喜歡的生活,在越來越快樂的。 *** 白玉彤說:「媽,他怎麼老是這樣啊,目中無人,突然跑出去,又突然跑回來。」 曹莉也心煩著:「你別管他行不行,好好寫你的作業,成績這麼糟糕,我看你高考怎麼辦!」 白玉彤委屈死了:「我這也是為我們以後著想嘛,你看裴叔叔都管不住他。裴川衣服上劃破了,他不會又去什麼三教九流的地方打工了吧。」 「謹言慎行!教你多少年都教不會!你現在去給他倒杯水端過去!」 「媽……」 「去!」 白玉彤心裡窩火,卻不敢不聽話,倒了杯開水給裴川送過去。 她敲門敲了很久,那頭才冷冷出聲:「什麼事?」 「我給你送水喝。」 少年聲音冷淡:「不用。」 竟然是門都不打算給她開。白玉彤憤憤端著水離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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