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黎明前他會歸來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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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莉見少年面無表情的臉,尷尬地道:「對不起是我們考慮不好,現在讓彤彤搬也不現實,晚上搬好不好?」那時候裴浩斌回來了,面對自己的親兒子總不至於這麼尷尬。 裴川輕嗤一聲:「好啊。」 他沒有去開那扇門,打開門出了房子。 房間他是一定要要回來的。 那個地方對著她的房間,是離她最近的地方。 他卻竟然……放棄那個地方一年。一年不見薔薇花開,不見爬山虎蔥蘢。 *** 見裴川走出去了,白玉彤立刻委屈道:「媽媽,我不想住雜物間。」 曹莉瞪她一眼:「閉嘴,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麼?他畢竟是你裴叔叔親兒子。」 「可是這一年來盡孝的是我!」 「得好處的也是你!」曹莉厲聲道,「還想將來在裴家過更好的日子就聽我的!」 白玉彤嚇到了,訥訥不言。比起一個無足輕重的房間,她更眷戀衣食無憂的生活。她實在是窮怕了。 曹莉卻比她想得更多,房間換不換得成還是一個問題呢。裴浩斌可不一定把房間給他兒子,畢竟一年來天知道這個消失不見的崽子去做了什麼。 裴川也給家裡說他去念六中,結果裴浩斌去六中找人卻找不到。 第二天收到一條短信:走了,勿念。 這一去就是一年。 裴浩斌順著兒子留下的線索到處找人,結果找到了去Q市的機票。裴浩斌這才不得不放棄。 中國人海茫茫,去哪裡找一個行蹤不定的少年?這一年裴浩斌雖然一開始夜不能寐,翻來覆去地擔心,可是久了心裡總會生出對裴川的埋怨。家人說不要就不要,這樣的冷血薄情的人,哪能指望他孝順? 白玉彤緩過來:「媽,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我哪裡知道。」 「媽,你說他一個殘……」白玉彤在母親的目光下閉了嘴,不再說那個詞,繼續問道,「他又沒拿錢走,生活費都沒有吧,這一年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曹莉也皺了皺眉:「打工什麼的吧。」 白玉彤心中難免升起一絲不屑。怪不得裴川回來穿著普通的白襯衫,原來是窮,過不下去不得不回來了。 白玉彤打過工,她知道作為童工有多辛苦。至今她這一雙手又幹又粗糙,一到冬天還要生醜陋的凍瘡,就是因為洗盤子端盤子。想到裴川一年多來過著最底層的生活,白玉彤覺得初見對他的驚豔簡直是膈應得慌。 她怎麼會被這樣一個人驚豔? 估計這個早早「輟學」的繼兄,這輩子也只有依靠繼父了。 想起這個就煩躁,家裡又多了一個吃飯的人,說不定以後這個人還得靠她幫扶,白玉彤心裡一陣不舒服。 *** 裴川靠在鬱鬱蔥蔥的爬山虎旁。 自私不堪的自己,最後還是選擇了這條卑劣的路。 他要搶、要奪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裴川打了個電話,那頭低聲說:「辦妥了。」 裴川「嗯」了聲。 他指腹劃過手機,有些出神。小時候課本上教農夫與蛇的故事,農夫救了蛇,蛇卻恩將仇報,想要吞了農夫。 如今他就是那條吐著信子露出獠牙的毒蛇。 要去做世上最壞最壞的事。 貝瑤,如果有一天,一切的相遇、相伴、別離,都是他處心積慮的歹毒。即便無法愛上他,也請不要恨他好不好? 他閉眼靠在她樓下。 八月陽光熾熱,這面牆面對著光,爬山虎才能長得這樣好。因為爬山虎蔥蘢時景色美麗壯觀,小區的居民也就沒有想過把它剷除。 裴川的汗水順著黑髮流下來,一路打濕廉價的襯衫,他卻毫不在意。 等到晚上,好戲就要上演了。 他一年沒見裴浩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這個人天生就該冷血,一年竟然消磨了他對自己父親的期待。 比起這個,他更擔心貝瑤的反應。 *** 趙芝蘭回家很高興,她在飯桌上咳了咳,鄭重道:「這麼多年,我們摳門的服裝公司終於發福利了!」 零三年以後,他們的服裝廠變更成了公司,趙芝蘭也成了設計部小主管。 貝瑤吃了一口茄子,好奇地看著興奮的母親。 趙芝蘭從兜裡拿出一張邀請券,得意道:「沒想到服裝廠能有這麼大方的一天啊,肯定是看我們去年為公司賺了不少錢。」 貝瑤接過來定睛一看,竟然是「青春夏令營」免費體驗券。 上面的風景很漂亮,待遇、出行、住宿,什麼都很好的樣子。 趙芝蘭說:「公司裡很少有人有這個待遇呢,趙秀眼饞極了,但是我去年業績比她好,她也沒話說。我聽說自己報名一個七天夏令營要兩千多呢!這比旅遊還貴了,我們瑤瑤從來都沒參加過這些,這次終於有機會了。」 貝瑤說:「我能不去嗎?」 「為什麼不去!」 貝瑤杏兒眼清亮:「既然媽媽的獎勵這麼值錢,我們把這個賣了吧?好歹能賣一千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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