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二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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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緊了她的手腕,依舊笑道:「別鬧了,琉雙,自欺欺人不好玩。我回來,也不是為你。」 她全身發冷,這樣的殘酷的人,只有她記憶裡那個壞得透頂的晏潮生。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恨與怒交織。 晏潮生抬起她下巴,在妖鳥長鳴聲中,不顧她掙扎與厭惡,在她額頭親了親。 「好好保重。」他說。 晏潮生走到門口,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他垂下眸,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找了她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卻不敢與她多相處幾日,他怕自己多看她幾眼,最後會不折手段留在她身邊,繼續騙她,貪婪地演上一輩子的戲。 只有不看,才能強迫自己割捨。天雷在逼他這個逆天者離開,他只有以最快的速度,令五條靈脈融合,知道她在意即墨少幽,怕她搗亂,一直關著她。 他今夜來道別,並沒有任何掩飾,她能認出他,他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至少,他曾停留在她心上過,哪怕太短了,短到他們尚未來得及好好相處,什麼都已來不及。 「你不是他。」 ——她這樣說。 那日在皇城的屋頂,熱熱鬧鬧的元宵節,他終於明白過來,她要的是什麼,不是他。他就算騙她一輩子,她也不會快樂。 他就算苟延殘喘在這世間,她也不會再愛他。 他什麼都看得清楚明白,然而擊向他胸口的這一掌,為何依舊令他痛得痙攣? 晏潮生閉了閉眼,走向滂沱大雨中,青鸞和赤鳶一同跟在他的身後。 伏珩抱拳道:「一切就緒,只待妖君命令。」 「出發。」 趁著一場鬼氣四溢的大雨出發,到了天明,鬼將們的靈力,會增加不少。 晏潮生在大雨中,最後一次回頭看,想要看她最後一眼,然而那扇門已然闔上,他看不見琉雙的身影。 他收回視線,想起很久之前,他每次出征,身上穿的,都是琉雙縫製的戰甲,她總是站在那裡,等他歸來。 再也沒有人等他回來了,他明白,早在很多年前,他就該知道,天雷帶走的,不僅是她小仙草的軀體,更是他們之間所有的緣分。 他所有的遺憾,無非只是,恨不相逢少年時。 大軍消失在鬼域。 * 琉雙回到屋子,待雨停後,她洗了把臉,冷著眸子,手一揚,鎖鏈碎裂,化作齏粉。 其實那日渡劫以後,她已經有了離開的能力,晏潮生太過低估如今的她,太相信鎖靈契。 而她,她想要彌補自己犯下的錯,一直沒有離開,直到昨夜,晏潮生再不隱藏,她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昆侖妥協的速度快得令人不敢相信,她難免不懷疑,背後是晏潮生子在推波助瀾。 她看不懂晏潮生想要做什麼,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個少年妖君,一想起自己原本想說給那個人聽的話,他再也聽不見,心裡一陣難受。 她飛身出去,鬼域如今留下的,全是老弱病殘,沒有一個人能攔得住她,或是發現她。 她飛了好一會兒,看見一個小宮婢,朝她院子裡來。 那鬼婢飄著,懷裡抱著一盆花。 花兒開得妍麗,是人間早春的色彩,然而這樣的顏色,不可能出現在鬼域。 琉雙猶疑片刻,停下腳步,這一看,她怔愣住。 那張熟悉的臉,赫然是長歡。 尚且還稚嫩的長歡,她才成為鬼婢,還沒有被欺負,身上的陰沉感很淺,顯得十分天真。這只小新鬼,臉色慘白,抱著花盆,嘀咕道:「那殿裡住著什麼人啊,鬼域萬年不開花,竟然讓我去給她養花。都說妖君恨她,恨一個人,是這樣的嗎?」 琉雙遙望長歡走遠。 晏潮生…… 她曾愛過,恨過,失望過,也決定忘記和放下的人,他口口聲聲,說著回來並非為她,最後卻不忘把長歡還給了她。 ▼第100章 歸途 琉雙沒有現身與長歡相見,知道自己所珍惜的都還在,長歡也好好的,她心裡已經很高興。 縱然再見,長歡也不認得她,不會再像為當初小仙草做的那樣,裝扮成凡人模樣了。 所有事情,終究都還是潛移默化發生了改變。 鬼門前,一個人被鎖住,翅膀懨懨垂在身後,琉雙定睛一看,竟然是叢夏。 她身後一塊碑文,上面闡述了這三年她對妖界眾人的欺騙。 包括琉雙這些年救那些小妖怪的事蹟,全被她列在上面。晏潮生沒怎麼樣她,然而讓她失去不屬於她的,已經委實令養尊處優的蝴蝶精難受。 今後妖界眾人會怎樣看待叢夏,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事了。 琉雙目光在那碑文前一掃而過,怪不得,此次回來後,晏潮生把妖筆和鬼婢都換了,他不想琉雙從眾人的態度變化中,推測出他所做的一切。 他篤定能關住她,屆時待他出征回來,或許八荒又是另一番景象。 晏潮生為什麼要做這麼多事? 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在琉雙看來,顯得多餘。 琉雙走向蝴蝶精,叢夏瞪大眼,道:「你……你……」 掙開鎖靈契了? 「你要殺我?」叢夏很緊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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