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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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潮生手一揮,寒池中那個溫婉美麗的靈魂飄出來。魂魄煞氣濃重,藏在鬼域的夢姬,儼然成了含憤不甘的凶鬼。 「當初鎮妖塔碎裂,你就一直藏著這裡?」 夢姬使用能力,造夢引起他的仇恨之時,便料到自己會被他發現,她癡癡地看著他:「你……殿下,你覺醒血脈之力了。」 「太好了,等了上萬年,這一天終於到來,如今只差徽靈之心,相柳一族便可重振上古輝煌!」 她神情癲狂,儼然與當年一模一樣。連說出的話,也全然相似。多麼耳熟,當初他們就是這樣逼他的。 晏潮生看著她,這個算自己半個母親的女子。只覺可笑,天下間有這樣的母親麼?還覺得自己的孩子不夠像個瘋子?非要用這樣的手段一遍又一遍地逼瘋他。 他當初就是這樣一點點發著瘋,騙琉雙喝下淬心靈液。 夢姬掩唇:「殿下既然覺醒血脈,就應當知道,血海深仇,不可不報。徽靈之心你已然知曉在哪裡,這是她的命運。夢姬知曉當初殿下曾經心儀于她,但如今時過境遷,殿下難道還未死心麼?」 說罷,她抬手,想要觸摸晏潮生眉眼。 手被揮開,晏潮生笑道:「夢姬,誰准你探聽我的心?」 夢姬怔忪,她竟然什麼都沒聽見,這能力竟然失效了! 夢姬有些急,臉色也猙獰了:「殿下難不成還捨不得她!」當初夜魔羅他們用盡全力,留她一絲殘魂,就是為了如今,匡扶晏潮生成事。 可殿下回來,這麼久,還沒動那個女子。 夢姬不得不造夢,讓他一遍遍重溫當年滅族噩夢。 晏潮生冷冷看著她,半晌笑了:「夢姬,你真是活得……夠久了,你以為我還是無能稚子,任你擺佈?」 夢姬驚駭睜大眼:「你想做什麼,我是你的母親!」 「母親?」晏潮生諷刺一笑,「晏某天生地養,沒有母親。」 他一揮手,法陣結起:「好好在這待著,夢姬,本君並非不忍殺你。下一次本君再來,便是你的死期。本君知曉該做什麼,無需你自以為是。」 夢姬發狂似的撲過來,然而撞在結界上。 晏潮生在某一日朝會後,留下戰雪央。 「煉製的淬心靈液給本君。」 戰雪央:「妖君陛下打算報殺身之仇了?」 自晏潮生離開泑山,戰雪央一早就在煉製淬心靈液,想來將來必定會用到,如今靈液已經練好,戰雪央把手中透明的琉璃瓶遞過去。 晏潮生看著那瓶子,瞳仁微不可查地一縮。 他想起許久以前,那個院子後的秋千上,疼得臉色蒼白的小仙子。多少次她自願喝下去的時候,以她的膽子,其實怕得要命吧。 「是,報仇。」晏潮生淡淡道。 戰雪央不疑有他,畢竟殺身之仇,當初有多慘烈,戰雪央都聽說了一二,晏潮生不可能還愛著赤水琉雙。 琉璃瓶到了手中,溫潤冷涼。帶著刺骨的寒意,晏潮生轉了轉瓶身,眼睫投下一片陰冷陰影。 不會再發生那一切了,他曾付出慘重代價,終於知道這條路,怎麼走才正確。 沒兩日,關於琉雙以前是怎樣困殺晏潮生,在鬼域傳得如火如荼。 更甚著有人說:「妖君說了,懸賞赤水琉雙,誰能把她捉回鬼域,必有重賞。」 鬼修晏潮生,如今是整個鬼域最強大的存在,這話有不少人信,紛紛等著琉雙和即墨少幽被風伏命打敗,他們撿漏把她捉回來。 儘管這聽起來很是天方夜譚。 鬼修們竊竊私語道:「自古以來,鬼修們的法力被天道所限,無法突破,聽說誰捉住妖君陛下的殺身仇人,妖君會把修煉密辛告知。」 「這樣的密辛,都肯告知外人,想來妖君真是恨極了那仙子,若真有一日落在妖君手中,必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然,妖君殺人手段那般狠辣,對待千刃派尚且如此,何況這個與他有仇,負了他的仙子。」 ▼第92章 相見 他們說得篤定,鬼域那個修羅,恨透了赤水仙子的話,就這樣流傳了出去。 連宿倫看見晏潮生沉鬱的眉眼,都覺得待再見赤水琉雙那一刻,會發生什麼不妙的事。 說實在的,宿倫想勸勸,他對琉雙的印象還不錯,小姑娘雖然狠了點兒,可人家好歹與他們妖君有過一段。真這麼絕情? 伏珩倒是很贊同,木著臉說:「她死有餘辜。」 七月,百鬼夜行,陰時大開鬼門,也是昆侖于天族戰了數月之後。 風伏命壓著昆侖和空桑的仙兵大,卻未盡全力,在等暗處的晏潮生出手,收到消息,手指輕點,蹙眉道:「真這樣說的?」 「千真萬確,如今晏潮生恨不得將赤水琉雙千刀萬剮。」 風伏命倒也不懷疑,畢竟若有一個女子,敢這樣算計自己,自己必定令她死無葬身之地。 風伏命笑笑,眉間浮現幾分陰戾之色:「可是,本君怎麼這般不信呢?」 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此事說不定還有轉圜餘地。 即墨氏好對付,相繇王族的餘孽,卻是八荒都忌憚的存在。 「他既真不在意,」風伏命溫和一笑,「今日便動赤水琉雙吧。」 他倒要看看,晏潮生救不救。能不能冷靜地袖手旁觀。真戰一場,輸得人,未必是自己。 風伏命垂眸,笑意溫良,短短數年,他法力精進如此快,全仰仗那條蓄滿妖魂、生生不息的靈脈。 供養全族的靈脈,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被他用禁術吸幹了大半。誰也想不到,他們的天君暗中修煉上古時魔神留下的禁術,化他人靈力為己用。 然而天道昭昭,卻並沒有長眼睛,這靈力精純強大,偷天換日,連殺生都為直接去做,孽障又哪裡能算在他的頭上? 風伏命再次出征前,老天後追出來,含淚給他披上披風。 「伏命吾兒,真的要這樣做嗎?」他們風氏已是手掌八荒重權,非要與其他家族不死不休麼? 風伏命垂眸看著懦弱的母親,笑著替她撩了撩頭髮:「母后,跟了父親那麼多年,您什麼都沒學會,反倒把他的懦弱學了個十足。」 老天後囁嚅了下唇。 「還有。」風伏命握住母親肩膀,「母親,記住了,如今該稱呼本君為天君。」 風伏命笑著離去,笑意卻不達眼底。 母親確實不懂,他用半條靈脈來做賭注,八荒何人敢阻他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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