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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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壓縮的生存空間,每一次呼吸,都透著艱難和壓抑。雲煬望著灰沉沉的天空,第一次喪失了信心,他沒有像父母養大自己那樣,把尚且年幼的弟弟養大。 他今日外出,不小心遇見幾個仙族,聽見他們討論,天君要和昆侖打起來了。 起因是天君侵吞勢力,到了昆侖山腳下,這幾乎是在人家門前叫戰,戰事不可避免。 這樣的世道…… 雲煬還未來得及多想,敏銳的感知力頃刻讓他覺察到了危險,他一把抄起弟弟就跑,然而已經來不及。 一柄從天而降的仙劍落下,生生堵住他們的去路。 幾個背著仙劍的弟子依陣而站,為首的正是白日裡雲煬遇見的那個人。 那人說:「我果真沒有感覺錯,白日裡的妖氣,就是從你身上傳來的。」 雲煬知道自己跑不掉,也打不過這群仙長,他發著抖,跪下,拼命磕頭:「小妖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求仙長們寬宥,放過我弟弟。我和你們走。」 一旁的陵弟,哇的一聲哭出來,懷裡的蘿蔔滾出來,落在雨水中。跪下跟著雲煬一起磕頭:「不要傷害哥哥,仙長們抓我吧。」 一個年輕些的仙君咬著牙:「他們身上並無孽障,要不我們……」 為首的仙族面無表情打斷他的話:「放過?天君那裡你能交差,所有門派裡,就我們宗門交上去的妖族最少,我們放過他們,天君會放過我們?」 年輕仙君別開頭,不說話了。 這大點的小妖怪看上去比他年齡還小,身上一派純然氣息,一看就沒傷過人害過命,修的還是正統仙道。 可師兄說得沒錯,他們門派既然歸順了風伏命,要想在新天君的雷霆手段下存活下去,綿延千年,不得不表衷心,捉這些世間淪亡的妖怪們。 小仙君握緊拳頭,世事殘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第一次覺得身為仙的自己,也再難做個純善之人。 明明他們小小仙境,可以遠離紛爭。 「佈陣!」師兄命令道。 磕頭的雲煬一躍而起,抱起弟弟試圖沖出去。 「這妖族要突圍,大家當心,別讓他們跑了。」 幾個仙門弟子散開,布下陣法。天君下令儘量捉活的,他們還不能直接殺了兩個小妖族。 雲煬幾次三番被逼退,眼眸充血,他知道自己今日註定走不了,想起父母臨死前,把自己和弟弟送出去那個妖決,逼出心頭血,想要如法炮製,把自己弟弟送走。 然而小小的陵弟還未被托著送出多遠,為首的仙君疾飛過去,捉住了雲陵的脖頸。 雲煬目眥欲裂:「陵弟!」 他絕望不已,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柄漆黑的長劍慣出來,敲打著仙君手腕。 雲陵從空中落下,落入一個穿著深藍斗篷的懷抱。 也不見來人費多少工夫,輕飄飄掠過眾人,拎起雲煬的領子,消失在小巷裡。 留下所有仙門弟子面面相覷。 「人被救走了?」 「妖族的人?可是為什麼不報復咱們?」 「是什麼人,你們看清了嗎?」 當然沒有,除了那柄黑色巨劍,他們連人的衣角都沒碰到,連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就被他帶走了那兩個小妖怪。 * 雲陵窩在這個人懷中,眨巴著水汪汪的眼。 小男孩沒有從他身上嗅到妖氣,也沒有仙氣,就像凡人似的。哦不,不是他,應該是她。 她的懷抱很軟很暖,還帶著淺淺的香氣。她抱著雲陵,腳下的雲煬傻愣愣的,心驚膽戰趴在巨劍上。 女子摸了摸雲陵的小腦袋,帶他們飛出這一塊地界。她裹得很嚴實,只露出清凌凌一雙眼,看上去十分美麗溫柔。 雲陵放鬆下來,饑餓和傷痛下,不知不覺在她懷裡睡了過去。 琉雙帶著這兩個骨瘦如柴的小傢伙,一路往鬼域飛。 白羽囂看見空中巨劍時,撇了撇嘴過來看:「又帶了倆小討債鬼回來啊。」 可不是,在他眼裡,那個死去的少年晏潮生,就是大討債鬼,死了也不安生,讓琉雙這三年疲於奔命,四處去救他同族,救回來就送入鬼域藏著,在關閉的鬼門裡設下陣法,讓他們活下去。 晏潮生是討債鬼,他的這些小妖,不就是小討債鬼。 琉雙習慣了他口無遮攔:「白族長給我帶了什麼。」 「一封信,你自己看吧。我來看我哥的。」 「稍等,我先送他們去安全的地方。」 她給大一點兒的孩子治了傷,又用黑色巨劍運了他們,往鬼域去。 她的住處裡鬼域不遠,卻又不在鬼域,每次進出,都不太容易。白羽囂拎起少年妖族:「走吧,反正都來了,我幫你。」 「謝謝。」 「和我說什麼謝。」 白追旭若真死了,白羽囂如今恐怕恨不得一劍一個小妖怪,可如今自家兄長還算有半條命在,這些慘兮兮的傢伙,卻是實在沒了家。 白羽囂在心裡唾棄自己,年歲漸長,他的心腸竟然還沒以前硬。 不過,他才不是幫這些妖怪,純粹幫琉雙拎孩子罷了。 兩人合力把他們送入鬼域前,小一點的孩子醒了,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眼也不眨地看著琉雙。 「看什麼看,小鬼頭。」白羽囂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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