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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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又說,「你不害怕被毒死就好。」 他不說話了。 琉雙故意說:「你不要的話,就還給我吧。」 說罷,她想要拿回來,然而那只去搶的手,被他握在了掌心,動彈不得。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他聲音很低,仿佛壓抑著什麼,琉雙抬眸看他。晏潮生皺著眉,對上她的目光,他竟然又重複了一遍,「回答我,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語氣都不對勁了。 琉雙被他看得,有片刻動搖,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應誓果。」 她的手指驟然被他捏得發疼。 晏潮生語氣卻很平靜:「行,既然你知道,我給你一個機會,拿回去。」 他攤開手,裡面赫然是那枚奇怪的白色應誓果。 琉雙看看他,伸出手,還沒碰到那枚果子,他臉色就變了,緊緊咬著牙,卻沒動,任由她拿走。 果然,這樣的東西,不會真的給他。 他閉了閉眼,任誰無形中,被耍了一通,心情都不怎麼美妙。若一開始就不打算給他,何必要給他希望。 晏潮生大步往外走,門外趴在身體巨大的青鸞,被打開門的主人,給撞懵了。 它委屈地啾了一聲,看向追出來的琉雙。 琉雙一時半會兒,也沒想明白晏潮生走什麼。偶爾他們的腦回路,並不在一條線上,她拉住他的手,發現涼得可怕。 晏潮生再急,也等她把要做的事做完再走呀。 於是她轉到他面前,在他皺眉開口說話時,把手中白色的果子塞到他口中。 她弄出來的應誓果,比他的小一半,剛好能一口吃掉。 晏潮生如同被人定住,沒法動彈,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只剩青鸞在外面探頭探腦,看不懂主人和琉雙發生了什麼。 半晌,晏潮生動了。 他垂下眸,咬碎了口中的應誓果。他第一次吃,不知道原來會這樣甜,仿佛幼時,第一次眼巴巴守在樹下,嘗到蜂蜜的味道。 儘管那以後,被蜂妖追著蟄得滿頭包,那樣的甜蜜滋味,也足夠幼時的他,回味良久,且並不覺得後悔。 他嚼得很慢。 應誓果本來有核,琉雙先前吃,都是吐了核的,她不知道她種出來的奇怪應誓果有沒有,總之晏潮生沒有吐。 「很……很難吃?」琉雙問。 他抬起眸,笑了。 不是那種陰沉沉的笑,也不是往日那種眼中含蓄的,很淺的笑意,而是很久以來,琉雙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笑。 獨屬於一個剛剛長大的少年的,清朗的,愉快的笑。 琉雙怔住,縱然是七百年後,她也沒在晏潮生臉上見過這樣純粹的喜悅。就因為……一枚果子。 她的腰肢被人抱起來,猝不及防,琉雙只能抱住他脖子,聽見他爽朗的笑聲在耳邊。 「你沒騙我。」他說,「我真高興。」 琉雙撐著他的肩膀,竟然也有一刻,被他這樣的情緒感染到,跟著他一起彎了彎眼眸。 她的徽靈之心至淨,喜歡一切純摯的情感。 就像妖族小女孩的花,琉雙收到時快樂極了,晏潮生的情緒,竟然也能打動她。 至少這一刻,她感覺到,晏潮生的高興是真的。 她摸摸晏潮生的頭,他竟然都不見生氣,只是眯了眯眼,看向門口八卦探頭的青鸞。 青鸞不懂他的喜悅,卻懂他的殺意,大翅膀一呼,把門關上了。 琉雙自從遇見晏潮生以來,從來沒見他心情這麼好過。 晚上睡覺,他又一次回了小榻。 他摸摸她的發:「你睡,我處理完這些事,陪你回一趟家,我知道,你很擔心空桑現在的情況。我向你保證,日後但凡是空桑弟子,我均留手。」 她仰頭看他,燈光下,他俊朗的眉眼,顯得那麼好看。 他一晚沒睡,處理桌案上堆積的事務去了。 妖宮打完一場勝仗,多了無數投靠的妖怪,有些觀望的,隱世的大妖,也一同到來。 往日晏潮生重法術高強的大妖,這一次,他竟破格優待了幾個蠶娘。 這些蠶娘,最擅吐絲織錦,妖族大多都有禦寒的法子,蠶娘往往一無是處。然而,山主收下她們,希望他們在冬日結束前,織出最好的雲錦絲。 琉雙去看她們吐絲,問道:「山主讓你們織什麼顏色的?」 「紫色。」她們說。 紫色雲錦,是妖族最鄭重,嫁衣的顏色。 待秋日進入尾聲,琉雙在妖族中,看見一個熟人。 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臉,卻長了一雙上挑的狐狸眸。 彼時宿倫在人群中,與幾個大妖打賭,他們賭的是靈石。幾個大妖連連輸,輸得一臉肉疼,宿倫上揚著眼尾,將靈石攬入懷中。 回頭不經意看見琉雙震驚打量的目光,他笑著過來行禮:「問仙子安,仙子一直看著我,可是也想玩?」 琉雙搖頭,她心中很震驚,宿倫竟然也這麼早就歸順了晏潮生! 「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宿倫。」 「宿倫,你是……妖兵,還是謀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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