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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二


  少幽垂眸開口:「昆侖需要靈脈解燃眉之急,仙族在此時徵兵,更是雪上加霜,若與風氏聯姻,能解燃眉之急,少幽願意一試。」

  赤水翀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著天君密令下達的,還有一道口諭。」赤水翀道,「太子風伏命,似乎對小女琉雙有意,以風采意之名,邀她去天界小住。」

  少幽抬眸。

  赤水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風家冷血無情,太子比天君更甚,他要琉雙,如今空桑已經沒了靈脈之急,我自然不會同意。」

  赤水翀看向他,微微笑道:「少幽,先前琉雙莽撞,多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是,她現在長大了許多,也乖了不少。雖然之前因為她胡鬧,你們的婚約作罷,但如今若你有意,不妨再問問她……」

  他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完,少幽卻難免跟著往下想。

  不妨問她什麼?

  赤水翀哈哈笑道:「來,自你幼時,伯父再難見到你,好不容易來空桑,伯父定當盡地主之誼。」

  少幽無法再繼續深想,收回心緒。

  第二日,赤水翀得知少幽的好友可以幫助琉雙療傷,也不忍女兒受苦,同意讓他帶琉雙離開,紫夫人淚眼婆娑要跟著去。

  少幽只好如實說:「戰雪央不喜人多。」那人脾氣臭,願不願意救琉雙,還不一定。

  他們前腳剛走,一個仙兵匆匆回來報信。

  原來圍剿妖山的仙兵中,有部分,也是空桑的仙兵。

  赤水翀聽得心裡一沉。

  「鎮妖塔坍塌後,世間竟然還剩大妖?」

  並且手段殘忍暴戾,把仙族殺得片甲不留!這幾日去那座妖山的,統共有三批仙兵,一個都沒能回來。別說肉身,連靈魂,也被那山主冷酷焚毀。

  想到靈脈枯竭時,曾顯露的妖氣,赤水翀明白定有問題,他當機立斷:「讓所有仙兵遠離那座妖山,把白追旭叫來。」

  ▼第61章 背她

  白追旭換上戰甲,受命帶著太初鏡往外走時,看見自己弟弟站在仙池旁,蹙著眉,愁眉不展心情糟糕的模樣。

  自大比來,白羽囂成熟了不少,心事也開始變多。

  順著他的視線,白追旭看見是宓楚宮殿的方向。

  「你在擔心她?」

  白羽囂悶悶不樂道:「宓楚說走就走,也沒和我打聲招呼,現在外面如此亂,妖怪都敢屠殺仙族了,她在外面不安全。」

  「你以為她去哪裡了?」白追旭問。

  白羽囂:「南仙境靈脈探望她父親啊。」

  白追旭看他一眼:「樓大人前幾日才回來過一次,宓楚仙子若是思念父親,早就該去了,不會在樓大人前腳剛走,後腳跟上。」

  「兄長,你什麼意思?」白羽囂聽出兄長話裡有弦外之音,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是說,宓楚在騙我?」

  白追旭沉默,許久才說:「羽囂,你若不愛聽,就當是我多言。不過如今是多事之秋,你有擔憂宓楚仙子的功夫,不如加固空桑的邊境結界。」

  白羽囂最不喜他說教的模樣,仿佛他們什麼都是對的,自己什麼都是錯的。他冷道:「我擔憂宓楚,也不耽誤帶兵巡視空桑。你對少主那般好,為何就不能對宓楚公平些。」

  他也不傻,看得出兄長雖然性子謙和,可是對宓楚比常人都冷淡。其他人看不出來,白羽囂卻看得明明白白。

  他出生以來,總有人把他與兄長比較,他們總是說:你兄長少年英姿,穩重聰穎,不過百歲,就得到境主重用。而你,頑劣不堪,不思進取,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兄長做什麼都是對的,他做什麼都是錯的。白羽囂並不曾記恨過白追旭,可他反骨很重,喜歡對著幹。他第一次靠近宓楚,就是因為兄長疼愛的少主欺負了宓楚,他想要顯得處處與兄長不一樣,這才朝宓楚伸出手。兄長越包容少主,他就偏要保護宓楚。

  白追旭歎了口氣,說:「不是我對宓楚仙子不公平,是你對少主不公平。羽囂,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可是你想沒想過,少主以前缺少魂魄,論法力,論聰穎,她從來比不上宓楚仙子,她哪裡欺負得了宓楚仙子?」

  「她是境主的女兒,宓楚性子溫柔,總是退讓,有何不對?」

  白追旭靜靜看著他:「你真的這樣想嗎?我們一起長大,你並非不瞭解她們,你總是看到宓楚哭,可有聽見少主對你哭訴?」

  白羽囂語噎,梗著脖子:「赤水琉雙那麼蠻橫,誰能欺負得了她啊。」

  「可她也會哭。」白追旭說,「夜晚,一個人悄悄躲在被子裡哭,只不過從來不讓你看見。」

  白追旭低眸回憶道:「有一回你看到她凶宓楚,為宓楚鳴不平,還推了她。其實是她白日修習法術受了傷,宓楚還不小心把她的冰玉曇花給摘了,那是她精心種了一年,打算給紫夫人敷腕間疤痕用的。」

  白羽囂身體一僵,抿唇不語。

  那一日,他也記得,他不僅推了她,還與她打了一架,儘管白羽囂沒怎麼盡力,幾乎實在逗弄她,看她氣得牙癢癢,張揚舞爪跟小獅子似的。但他不知道她在難過,回去躲在被子裡偷偷哭。

  白追旭說:「羽囂,我不是在否認你的一切,你的天資在我之上,只是性格有所不同,不必活在叔伯們的逼迫下,別去聽那些聲音。」

  白追旭見弟弟不說話,心中也有幾分悵然。

  白羽囂最近心情很糟糕,應該也覺察到宓楚對他的疏遠了,以前他常往宓楚寢殿跑,而今宓楚總是有事推脫。

  不僅女孩子的心敏感,剛長大的男孩子,也會覺察不對勁。白追旭本不是多話的人,但白羽囂是他至親血脈,他不可能不管他,怕白羽囂越陷越深,最後受傷害。

  「你好好想想,我不在空桑的日子,看顧好父親母親,守護好空桑。羽囂,珍重。」

  少年僵硬站在那裡半晌,等他身影走遠了,才說:「兄長,在外保重。」

  白羽囂頓了良久,轉頭。

  那個方向,不僅是宓楚宮殿的方向,也是……即墨少幽帶著琉雙離開去治傷的方向。

  他近期的不滿、暴躁、悵然,是從宓楚離開那日開始的,可連兄長都忘記了,宓楚離開那日,也是另一個小仙子坐上仙車,參加四海宴的那日。

  他垂下頭,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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