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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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在這樣的關頭,為了活下去,第一次強行化出自己的元身。長老們驚異不定地看著他:「這是何妖物,為何從未見過。」 妖身蠻橫,竟生生突破了法陣,他張開口,心中恨意橫肆,目露冷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們! 長老們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駭住,晏潮生卻在咬斷一名長老脖子前,想到什麼,目露壓抑與幾分恨意,驟然鬆開口,朝人間鎮子逃去。 妖身速度極快,徒留三名長老在原地,面面相覷。 * 晏潮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鎮妖塔。 他全身是強化元身滲出的血,包括眸中,都佈滿了血絲。 他知道自己不能殺人,一旦殺人,就會像幼時殺了幾個道士那樣,被八荒不容。 即便是他們先要殺他。 他仰起頭,看向鎮妖塔,裡面的沖天妖氣,他離老遠就能聞到。晏潮生心裡恨意森然,不僅是恨不容他的空桑,也是恨她。 他並不蠢,他走過戲臺萬千的人世,雖然沒有自己體驗過,卻也見過許多情深的愛侶與世間的涼薄。 當琉雙把他推給宓楚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許多事。 赤水翀要殺他,更成為了最後的導火繩。他很想問問,空桑要殺他,是否也有她的意思。 若一開始就不容他,為何要為他做那麼多事。 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路走來遇到的人那樣,對他有所圖謀。可他身份這般卑賤,她能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呢?是奉了赤水翀的命,試他來歷和血脈? 他化作人類少年模樣,冷冷坐在不遠處,任由怒意在身體中肆意。 他不願承認,滔天恨意之下,還有少年未徹底成長的,淺淺一份不甘和委屈。 鎮妖塔外偶爾會下雨。 他知道那是關押大妖的地方,他們都出不來,他更不敢進去。 一日日過去,他知道自己這些日子遭受的一切她看不見,自己的感受她也聽不見。 那日在九思潭,拉起她的手,讓她剜元丹的自己,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若不喜歡他,為何要這樣對他,一開始像白羽囂那樣的態度,不好嗎? 他的傷沒有好,卻也沒有離開。 晏潮生說不明白自己在等什麼,或許等有一日她出來,就化作原形絞死她。 他受過許多騙,然而被傷得最狠的,令他最不願承認的,便是這次。女妖想吃他,被他推進了爐中,散仙要剜他的眼,也被他殺死。 只有她…… 她尚且沒有說要什麼,他就拉起了她的手,去觸碰妖族最珍貴的元丹。 晏潮生想起了畢巡,他當初嘲笑畢巡,覺得畢巡是妖族的恥辱,今日方知,自己和畢巡沒什麼兩樣。 再不割捨這段莫名的情愫,他最終也會落得和畢巡一個下場,他會死的。 他虎視眈眈等了近一月,終於在一個清晨,看見她走到塔下,然而少女並未出塔,她雙手結印,采了辰時開的最美的一束花。 晏潮生抬眸,鎮妖塔最上面,他感知到了危險。 銀瞳若隱若現。 他心口沉悶壓抑,一個聲音在冷冷說著,她父親要殺你,既然不用你動手,她就有危險,你何必多此一舉。 晏潮生垂眸,手指收緊。 他的銀瞳看過去,三十二層,一層淺淺的紅色霧氣籠罩,心裡不祥愈發濃重。 忍無可忍,化作元身闖入鎮妖塔那一刻,晏潮生告訴自己,他是去要一個答案的。 不能讓她騙了自己,又死得這樣輕易。 * 此時,晏潮生成功地搶下了琉雙,他蛇瞳如碩大的燈籠,回頭看被他卷著的少女,纏她腰肢的尾巴不斷縮緊。 她全身上下只剩一件肚兜,更要命的是,她中了情花毒,根本不知道怕和厭惡,也看不見墨蛇冰冷的目光,只知他蛇身冰涼舒服,去抱他的蛇尾。 她身體纖弱,在他這樣的龐然軀體下,他動動尾巴,就可以勒死她。 報仇雪恨。 像他以前說的,妖族都這樣,她父親要殺他,她還騙了他,他也應該報復她才對。 少女一無所覺他眸中的冷意,毫無意識地依賴他。 他鱗片下的血,染紅了她的衣衫。 眼看仙兵漸近,晏潮生眸子愈發冰冷,煩躁地扔下她。 她掉在地上,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看他。要滑不滑的肚兜,被這一折騰,滑落了一半。 春色無邊。 墨蛇瞳孔一縮,恨不得把她給吞了。 追兵到了,墨蛇身上光芒一閃,本來用來裝青鸞的彩色翎羽,瞬間把他們籠罩了進去。 翎羽之中的天地,只有一顆半死不活的蛋,還憑空出現了一條龐大墨蛇,和半裸的少女。 晏潮生冷冷看著她,她中了情花毒,只覺得熱。 她一旦想靠近他,就被他一尾巴抽離,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下手看起來狠,落在她身上時,輕輕的,連印子都沒有。 最後,不清醒的少女只能委屈地貼著一顆蛋降溫。 那顆妖鳥蛋養大了不少,幾乎和她差不多大。 晏潮生看得更氣。 用尾巴把她卷過來,死死摁住她。 「熱……」她呢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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