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一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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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既然知道他不簡單,為何會放心讓他跟我去昆侖?」 紫夫人道:「還真是個孩子,這就怨上你父親了?你父親自然不會讓你出事,十誡環上,早就被下了禁制,若是他對你起了殺心,那禁制會立即要了他的命。」 琉雙久久不能語。 晏潮生如今好好的,是不是說明,原來去昆侖的路上,他從未有過一刻,想要殺她? 好幾次他看上去兇神惡煞,可心裡卻沒有殺意,所以禁制並未啟動。 包括今夜,他用十誡環鎖住自己,也沒有想過要殺她。 「父親打算如何安置他?」 紫夫人歎了口氣:「既然看不透,更不能留。每年病逝的外境弟子,不知凡幾。」 「不行!」琉雙聽得心裡一冷。 本來想拜託娘親,在自己不在空桑的這段時間,為晏潮生和宓楚牽線搭橋,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旁人參加大比,會得頒賞。 而晏潮生,則因為實力出色,從而被忌憚殞命。 那條模糊的線,終於在她心裡慢慢清晰,上輩子的七百年前,沒有她的摻和,晏潮生依舊會參加大比,而空桑卻因此忌憚他,想要除去他。 想來不但沒成功,還讓他徹底黑化,以妖身入鬼道,迎來空桑的覆滅。 琉雙驚出一身冷汗。 還好今日與紫夫人有這一番談話,不然自己前腳去了鎮妖塔,後腳赤水翀就會想辦法無聲無息除去晏潮生。 都要殺他了,晏潮生不反抗才怪。 想到他今夜的落寞眼神,他心裡難過失落,可是並無殺意,琉雙更加慶倖,自己發現得早。 「娘親,你聽我說,你一定要勸父親,不能試圖殺他!」 「為什麼?」 「你相信女兒,就像父親感覺出的那樣,此人並不簡單,若是殺他不成功,唯恐造成反噬。」 「雙兒多慮,你父親出手,怎會對付不了一個小小妖族?」 琉雙心道,可上輩子,大家都死在了這個小小妖族手中。 「冤家宜解不宜結,父親本也不是殘忍之人,不想留他,是為空桑好,既然這樣,趕走他就是,沒必要背上因果。再說,他在空桑三年,也沒做什麼壞事。」 紫夫人心思純善,聞言倒是有些猶豫。 琉雙見有戲,連忙道:「娘親,女兒即將要去鎮妖塔五十年,只有這一個請求,求您讓父親別害他性命,若看不慣他,打發得遠遠的就好。我有一個想法,您不如聽聽。」 她湊到紫夫人耳邊,紫夫人面色古怪:「你確定要這樣做?」 琉雙笑著點點頭:「娘親,相信我,這是好事。」 紫夫人一想到女兒要去鎮妖塔受苦,心裡到底憐惜不舍,只得點頭同意。 琉雙松了口氣。 * 三日後,晏潮生被告知,少主即將出發去鎮妖塔。 雖犯下大錯,可她身份到底擺在那裡,又是千嬌萬寵長大的,不少人去送她。 晏潮生垂眸,本在雕刻手中的東西,有人告知:「晏潮生,少主……不,赤水仙子有令,讓你也過去。」 「她真這樣說?」晏潮生抬眸打量報信的弟子。 他眸中冷銳,那弟子磕磕巴巴:「你去了就知道了,我沒有騙你。」 晏潮生見他不似故意作弄自己,頷首:「多謝。」 那弟子怕他周圍陰冷,忙跑開。 晏潮生沒想到她會讓自己去送行,他放下手中的東西,去仙境大門處,果然不少人在為她送行。 許多人往她乾坤袋裡塞東西,她笑盈盈地一一道謝。 赤水翀和紫夫人都不在,想來已經率先同她道過別。她周圍都是年輕的仙族子弟,白氏兩位公子赫然在內。 白羽囂臭著臉:「赤水琉雙,你真要去?到時候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時候,可別哭鼻子,你若現在反悔,我……我兄長還可以去求境主收回成命。」 白追旭聞言:「正是。」 一旁一位仙子道:「宓楚也願盡綿薄之力。」 「犯了錯,哪有逃避的道理,謝謝諸位的關心,我定能平安歸來,若是運氣好,用不了五十年的。」 她在仙境初升的朝陽與霧氣下,笑容很甜,沒有怨憤,一點都不像去受罰,這樣的笑容感染了為她送行的人,大家的氛圍並沒有很沉重。 晏潮生心裡不知是何感受,腹部元丹吸納了那顆清盈玉以後,一直是充盈的狀態。 他如今已悄然恢復了妖身,妖身不穩定,他並不太敢靠近她。 她是小毛球時,他不會有這樣的顧慮,她變了回去,晏潮生唯恐再次發生那天那樣的事。 他遠遠站在天梯一側,本來沒想立刻過去。沒想到琉雙眼尖地看見了他,揮手道:「晏潮生,這裡!」 晏潮生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每一絲理智都在告誡他,妖性好美色,他戒不了本性中的淫欲,聰明的話,離她遠一點,可身體已經朝她靠近。 少女身上帶著春日陽光的氣息,她衣衫上依舊繡著盛放的海棠,今日是暖金色長裙。 她見了他,一本正經說:「前幾日我得知你贏了大比,恭喜你。」 裝得挺像那麼回事的,晏潮生有些想笑,心裡卻有塊地方隱隱塌陷下去,率先一步柔軟下來。 他離她幾步遠,不敢靠近,說:「多謝少主。」 旁邊白羽囂冷哼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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