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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


  紫夫人目露喜色,愛憐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收到追旭仙訊,我早早便過來了,這一路可還好,昆侖有無為難你?」

  「很好,路上一切都好,昆侖也並無為難我。」

  紫夫人說:「還好,我兒容貌變了回來。你父親此時在議事,走,隨娘回去。」

  「琉雙,恭喜你。」有人微笑著道,嗓音清和好聽。

  琉雙一頓,轉眸,便看見靜靜站在一旁的碧衣仙子,她雲鬢輕挽,眉目溫和清雅,令人一看便容易心生好感,此時正笑看著琉雙。

  琉雙心裡一冷,見到紫夫人的欣喜,也一併消散不少。

  紫夫人拍拍琉雙的手,嗔怪:「怎麼了,見到宓楚,還不高興?宓楚這孩子,一大早知道你要回來,陪我在這裡等到現在,還陪娘解乏,可比你懂事。」

  宓楚聞言,淺淺一笑:「夫人過譽了,宓楚自然比不上少主。」

  她轉眸看著琉雙,目光誠摯道:「琉雙,這幾日我十分擔心你,還好你平安回來了。」

  琉雙心裡冷笑,她掃視一圈,發現眾人情態各異。

  白追旭一如既往地溫和,白羽囂露出二傻子一樣的笑容,晏潮生也盯著宓楚,那目光無悲無喜,令人猜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琉雙心道,果然是白月光,這就一見鍾情了?

  宓楚得人心,原主以前勢單力薄,琉雙重生過來那日告狀失敗就看得出來。

  琉雙吸取前車之鑒,明白在揭露宓楚嘴臉前,不能與她硬碰硬,於是在宓楚伸過手,親昵地挽著她時,琉雙只是不動聲色避開。

  琉雙說:「我很好,謝謝你,宓楚,令你擔心了。」

  宓楚笑著搖頭。

  細說起來,確實令她擔心了,世人皆道幻顏珠不可逆,赤水琉雙服下幻顏珠,那般得罪昆侖少主,竟然還可以借到神農鼎取出來。

  一群仙族和樂融融往裡走,誰也沒有注意何時默默消失離開的晏潮生。

  白追旭帶著白羽囂覆命去了,紫夫人陪著兩個年輕小仙子說了會兒話,也回了自己寢殿。

  只剩下琉雙與宓楚,宓楚問:「雙雙的幻顏珠取了出來,可有不適?」

  琉雙看她一眼,搖頭。

  宓楚真心實意笑道:「這樣也好,你心願得償,與昆侖少主退了婚,還不必毀去容貌。」

  琉雙撐著下巴看她,說:「是,多虧宓楚仙子給我出的主意,否則我都想不到吞下幻顏珠。」

  宓楚抬眸:「雙雙這是在怪我嗎,我先前並不知幻顏珠是什麼。」她眼裡多了幾分感傷:「若知曉,一定阻止你吞下去。」

  如果琉雙沒有看過原主的記憶,不夠瞭解宓楚,或許就信了,如今心中一片清明,平靜地看宓楚做戲。

  宓楚等了半晌,也不見琉雙來安慰自己,心中有幾分奇怪詫異。

  以往這個小少主,一看到自己低落垂淚,恨不得拿出所有天材地寶來哄她,還會慌張道歉。

  可今日,宓楚抬眸,琉雙撐著下巴,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仙露,一雙剪水清瞳含笑看著她,似乎並不在意宓楚難不難過。就是眼前這張哪怕不刻意,也迷惑人心的絕色容顏,令宓楚心裡冷然。

  宓楚看著琉雙,琉雙才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卻也再也沒有慌張安慰的舉動。

  宓楚說不上來,有什麼似乎變了。

  琉雙放下仙露:「我今日很累,宓楚仙子先回去休息吧,改日我們再敘舊可好。」

  宓楚醞釀的感傷還在眼裡,堪堪憋住。她立刻體貼地頷首離開,打算去問白羽囂昆侖是何情況。

  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少女清甜的嗓音。

  「對了,忘記問一件事,宓楚仙子如此溫柔好看,不知將來想要怎樣的夫君?」

  宓楚腳步頓住,回眸看琉雙。

  卻見琉雙笑起來:「不知一界君主,可如宓楚仙子意?」

  宓楚眼眸微睜,盡是驚詫,袖中的手指幾乎都握緊了,蹙起眉,平靜輕聲道:「我不想著嫁人,只想多陪陪境主和夫人,以報恩情,還有父親,鎮守靈脈不易,我只想等他歸來,承歡膝下。」

  「這樣啊。」琉雙說,「我知道了。」

  宓楚看她一眼,離開。

  琉雙信她才怪,以宓楚的身份,非上古仙脈,最後卻能嫁風伏命,若非她自己願意籌謀,那便是風伏命愛她到死去活來。

  可上輩子短暫交鋒,琉雙看得出來,風伏命風流成性,不是心系兒女情長的人,只能出自宓楚自願。

  那麼,從現在,琉雙的計劃正式開始。

  ▼第40章 愛護

  晏潮生回到竹林小屋時,許多人都在偷偷看他。

  外門弟子們竊竊私語道:「不是說他先前得罪了少主,一定回不來麼?」

  「對,他怎地回來了?看上去還沒受什麼懲罰。」

  「少主難道沒看出他身負妖脈?」

  「少主怎麼可能不知道,必定是他討好獻媚,少主才放了他一條性命。」

  「他回來以後看到屋子成了那樣,不會生氣吧,這裡可無人打得過他。」

  有人譏誚笑道:「怕什麼,他一個身負妖脈的妖怪,本就沒有資格留在空桑仙境,聽說當初他跪了半月求鳴霄閣仙長,磕了數百個頭,才破格能留在空桑,以沐仙澤。當初他承諾過,不惹事,不動用妖術,友愛同門。去年丁奉師兄讓他去洗劍池洗劍,他不也一句話不敢說就去了,如今他修為被廢,還得罪了少主,朝不保夕,哪裡敢做什麼。」

  晏潮生眸光晦暗,回到竹屋,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只見房間凌亂,儼然被人翻了一遍。床鋪的被子被拿走了,木枕掉在地上,窗戶被人拆了。

  地上有一個碎裂的木盒,果然,裡面鑲嵌了狼牙的中品仙劍,不知所蹤。

  那本是晏潮生修為沒有被廢前,在洗劍池洗了數月的劍,任由劍意凌遲,火焰灼燒,才得洗劍閣掌閣長老賜的仙劍。

  長老說,樹百年來,所有進洗劍池的弟子,無一不怨聲載道。只有晏潮生,每日辰時來,沉默洗劍,無半句怨言,子時默然離去。經過他手的仙劍光華熠熠。

  長老念他心誠無怨由,便把劍池邊一把廢棄無主的中品仙劍贈予他,算是饋贈。

  晏潮生得了劍後,日日擦拭,愛護至極,這也是來空桑以後,晏潮生少數得到的善意。

  他本打算用這柄劍去參加大比,在大比上撥得頭籌,拜一個好的師傅,擺脫守門弟子的身份。為了養劍,他把當初小狼妖臨終留給自己的狼牙,也鑲嵌在了上面。

  這把劍,曾負載晏潮生所有的希望。

  三年來,他不惹事,步步退讓,盡忠職守,本來就差三月,他就能參加大比,實現心願。

  可一朝攔下空桑少主,什麼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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