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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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囂懶懶地坐在椅子上:「我說,好不容易終於變回來了,這破珠子你還是別拿著,晦氣,給我兄長吧,免得你哪天想不開再吞進去。」 琉雙:「得了教訓,我定然不會再用。」 白追旭沉吟片刻,伸出手:「少主還是交予在下保管吧。」 白羽囂幸災樂禍一笑,琉雙見白追旭堅持,只好不舍地把幻顏珠遞給他。 她現在特別缺修為缺寶貝,哪怕幻顏珠算不得什麼珍寶,可天上地下,能改仙人容貌而不朽的,只有這一枚珠子。她不用,拿在手裡也好啊。 白追旭性子溫和,縱容她,但在這種可能會傷到她的事情上,他無比固執,琉雙知道強不過,只能放棄幻顏珠。 算了,日後再找別的寶物。 琉雙問:「我們何時回昆侖?」 「自然看少主的意思。」 琉雙想了想:「要不明日便動身吧,我們在昆侖叨擾太久了,父親還在為靈脈一事發愁,早些回去,說不定能幫上忙。」 白追旭笑道:「好,再不久,便是四海宴,少主也得回去好好準備。」 「四海宴?」 「屆時天君會宴請各方氏族,往年少主缺少一魂,沒有去過,此次少主魂魄歸位,容貌恢復,正好去看看,也好認識其他三大氏族的仙君和仙子。」 哦,這樣說琉雙就懂了,也就是仙界貴圈交友大會。 往後她得接管空桑,總不能其他仙界氏族一個都不認識。天君應該也想看看她這個空桑未來的少境主。 白追旭:「如此,羽囂,你準備一下,我們明日便啟程回空桑。我去和晏潮生說一聲。」 「等等!」琉雙想到什麼,「我去和晏潮生說。」 好不容易把晏潮生這個災星帶出來,怎麼可能再讓他回空桑,這正是好時機,勸他另謀高就,去別處學藝。 他們空桑廟小,供不起這座大佛。 琉雙轉過拐角,朝晏潮生住的仙閣去。來昆侖這麼久,她第一次去他的屋子。 晏潮生住在最偏僻的角落,一如他這個人上輩子的性子,除了征戰狂魔,和必要的議事,他往往沉浸修煉,不喜與人來往。 到了晏潮生門外,待要敲門,琉雙開始猶豫,她琢磨,如何有禮地趕走一個人,又不讓他心生怨恨呢? 這也太難了。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一入仙境,便終身是仙境弟子,若被逐出仙境,無異於殺人誅心,但若讓他主動放棄離開,在外人眼中,也等同背棄師門。 何況,仙境中還有個宓楚沒有塞給他。 失策了,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琉雙剛收回手要離開,裡面傳來冷冰冰警覺的聲音:「誰!」 一條黑金長鞭抽過來,角度陰毒刁鑽。 琉雙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下意識想躲開,腦子一轉,她只微微側身,任由那鞭子掃到自己手臂。 只蹭了一下,眼前的門突然打開,一隻手掐住琉雙脖子。 少年略帶陰冷的眼,在觸及到她面容時微微一滯,下一刻,晏潮生瞳孔猛縮,手指僵住,慢慢鬆開她,咬牙往後退了一步。 他退得急,連同方才那一瞬陰狠都維持不住。手背在背後輕顫,活像碰了什麼髒東西。 「你……」晏潮生略顯得狼狽地別過頭,「取出幻顏珠了?」 這回輪到琉雙震驚,她十分好奇,一個照面,晏潮生怎麼認出她的? 不過這並不重要,她想到來此的目的,別過身,露出他方才抽傷的那條手臂。 「晏潮生,你打傷我了。」 他皺眉看過來,觸及到她的臉,又冷冷垂眸:「少主恕罪,往日不曾有人會到這裡來,白大公子偶爾來,也會直接敲門,不會一直站在外面不出聲,弟子錯認少主是心懷不軌之人,這才出手,少主見諒。」 晏潮生解釋得有理有據,琉雙語噎。 她故意讓自己受點傷,是為了讓他扳回一成,有負疚感,不再追究先前原主和白羽囂做過的事。 他這樣一解釋,她還怎麼追究他的過錯,用來抵消先前原主對他做的錯事,順利把人趕走? 她輕輕一抽氣,在腦海裡一翻,學著宓楚上輩子受傷後的脆弱感,抿唇委屈道:「我來叫你準備,明日啟程回空桑。不管怎樣,你傷了我,是事實。這是仙器所傷,等閒術法無法治癒。」 他抬眸,目光冰冷:「你想如何?難道還要弟子幫你上藥療傷?」 琉雙一想,也行啊,得讓他看到傷口,學會愧疚。 於是她點頭。 晏潮生眉頭擰得死緊,依舊不看她:「少主,我給你一次機會反悔,從這裡出去,右轉去白大公子房裡,他自有給你療傷的法子。」 那她不就白挨這一鞭子了嗎?琉雙搖頭:「誰打傷誰善後,你做錯的事,為什麼推給白追旭?」 晏潮生冷笑:「行,你自己選的。」 他側身,示意琉雙進去。 他所在的仙閣佈置極其簡單,遠沒有琉雙和白氏兩位公子的仙閣好,想來昆侖佈置住所的也知,他只是個空桑普通弟子。 晏潮生看她一眼,進入室內,拿了一瓶藥過來。 他神情冷淡,也不看她,不像是要給她上藥,反而像給她上墳:「撩袖子。」 琉雙不知為何,心裡墜墜,她撩起廣袖,露出被傷的小臂。 她方才有意閃躲,鞭子只擦了她一下,出了一點血,帶著血痕。晏潮生在她旁邊的凳子坐下來,拽過她的手臂,看似粗魯地要上藥。 「喂!」琉雙頭皮發麻,想把手拽過來,他不會摁在傷口上吧,好歹是傷,會疼的。 銀色鐲子扣住她,她立刻不能動了。 琉雙睜大眼,這時候才想起晏潮生還有十誡環!只怪這一路後來,他再也沒有對她使用過,不僅琉雙,連白氏兩兄弟都忘了這件事。 他鎖住她,終於抬起眸。 少年眼瞳黑漆漆的,眼尾泛著淡淡的紅,他抬眸看她,眸中帶著太多奇怪的情緒,琉雙看不懂,亦驚恐地回望他。 晏潮生冷嗤了一聲,垂下眼睛,給她上藥。 琉雙本來以為得忍住痛,誰知憋了半晌,一點都不疼,少年手指落下,輕輕的,把藥推開。 淺綠膏體還帶著薄荷葉的清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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