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藤蘿為枝 > 春歸晏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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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楚看向琉雙,語調淒然:「娘娘,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是宓楚不好,來了鬼域貿然叨擾。」 宓楚的話讓琉雙明白過來,一切都是一個陰謀,詭異的涼亭,她看見的老頭,還有煉化青鸞的爐子,全是這位天妃設的圈套。 琉雙看向晏潮生。 晏潮生冷笑道:「為何傷她?」 琉雙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生疏冰冷的眼神,仿佛看她只是看一個陌生人。這一刻他相信誰。一眼分明。 看著那張與自己八分相似的容顏,琉雙隻覺得全身發冷。 宓楚天妃,原來這就是宓楚天妃。 才被反復淬煉過的心微微泛出疼。她抿緊了唇,遠遠看著他們。原本心中模糊的影子,在此刻全被串聯起來,讓她幾乎連牙齒都發著顫。 琉雙彎唇笑了笑,笑容卻蒼白無比:「晏潮生,你娶我,是因為她嗎?」 百年相守,原來都是因為,她和宓楚,生了相似的臉嗎? ▼第10章 解靈 鬼鴉淒厲地叫了五聲,琉雙嫁給晏潮生整整一百年,向來都甜甜地喊他夫君,這是第一次,帶著慘然的笑,喚他晏潮生。 她問,晏潮生,你娶我,都是因為宓楚嗎? 晏潮生看著琉雙,神色都沒變半分,他淡聲說:「來人,娘娘舉止無度,罰去煉血海思過。」 「晏潮生……」琉雙低低地喚。 涼亭的罡風吹起琉雙單薄的衣衫,她站在孤冷風中,看著她愛了百年的夫君,為了另一個女子,罰她去煉血海。 琉雙說不清那一刻自己是什麼感覺,是傷心多幾分還是荒誕多幾分。她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美夢,當她沉溺於夢中當了真,卻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她幾近執著地重複一遍:「我要一個答案,你娶我,是因為我與宓楚天妃的容貌相似嗎?」 琉雙死死盯著晏潮生,希望他告訴自己,並不是這樣的。可是晏潮生看著她蒙上淚意,尚且帶著最後一分希冀的眼睛,冷酷地道:「你不是都看見了嗎,何必再問。」 琉雙眼中希冀碎裂,左眼一滴淚掉下來,掉落在鬼域地面,帶著淺淺的白色光華。 晏潮生盯著她那一滴淚,習以為常。 彼時他並不知道,後來這成了他記憶裡,琉雙為他流的最後一滴淚。 其實這百年,琉雙為他流過不少淚水,她本性稚嫩柔弱,有時候在晏潮生看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征戰歸來身上一道血痕,也能讓琉雙哭得死去活來。 哭得多了,有時候他還能惡劣到饒有興致看她嚶嚶掉淚。 那時候他年歲尚淺,並不知女子流下的每一滴淚,都帶了所有的愛意,彌足珍貴。 而愛意終究是會被消耗的。 晏潮生說:「本君的命令沒人聽見麼,送娘娘去煉血海。」 八個鬼將出現在琉雙面前,欲動手來束琉雙。琉雙避開他們手:「我自己去!」 琉雙袖中雙魚佩掉落出來,徹底裂成兩半。琉雙看著那兩尾徹底被分開的魚,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有些事情,真是命中註定。 從前她不信命,她只信晏潮生,可是百年深愛,換來的是他不信她,她被關去煉血海。 琉雙蹲下,在所有人目光中撿起碎裂成兩半的玉。這是少幽留給她的東西,縱然她的愛只是一場笑話,也不能讓它們埋在鬼域的泥土下。 琉雙把它們收起來,走向宓楚天妃。 「你說我傷了你?」 宓楚點點頭,輕聲說:「我知道,娘娘不是故意的。」 「不,我現在是故意的。」琉雙緊抿著唇,說道。 她手中匕首一翻,再次紮進宓楚腹部。 宓楚瞪大眼睛,如果說方才是憔悴,如今不穩的魂魄真的被重傷!宓楚修為比琉雙高太多,本來能躲過去,可是她根本沒想到,琉雙敢當著晏潮生的面這樣做!於是宓楚根本沒有躲。 沒想到這株她瞧不起的雜草,二話不說捅了她一刀。 在晏潮生的眸光下,琉雙鬆開手,微微一笑,對宓楚說:「少幽說,人不能為自己沒做過的事受罰。現在可以了,我確實傷了你,我認罰。」 宓楚噴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琉雙垂著頭,沒看晏潮生什麼表情,反倒是他冷靜地開口:「壓下去。」 琉雙路過晏潮生,被妖將們捆著走出老遠,忍不住最後回頭看晏潮生,像是要把他刻在記憶裡。 他身上大氅翻飛,一派冷漠殘忍。琉雙忍不住想,她為什麼現在才發現,他其實是這般心腸冷硬的人。即便琉雙是當著他的面,捅了他心上人一刀,他依舊能用看跳樑小丑般的目光,冷酷地看她動作。 從前他的好,也是騙她的嗎? 晏潮生依舊是琉雙記憶裡好看的模樣,只不過這一次,她再也不會喚晏潮生夫君了。 鼻子和眼眶都酸酸的,琉雙不怨宓楚設計,也不願晏潮生不信。 她只是覺得難過,無窮無盡的難過,生命裡第一次熱烈的愛,從這一晚開始慢慢死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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