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掌中嬌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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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梁這會兒順從的有點乖:「隨便。」 「我點個面吧,這個送過來也快。」 「行。」 陳喋點了一份家常牛肉麵,又另外點了幾聽酒。 她從今天航班飛回堰城,被陳邵送回小區,還沒進屋就又收到聞懷遠去世的消息,趕去了醫院,一直就沒停下來過。 這會兒就覺得身上被汗黏著糊著,頭髮也被風吹的亂糟糟,打了結。 「我去洗個澡,你等會兒。」陳喋站起身,最後叮囑道,「先別喝酒,吃了晚飯再喝。」 聞梁「嗯」了聲。 陳喋走進臥室,門輕輕扣上,片刻後就響起了浴室裡的水聲。 聞梁被這水聲吵得心猿意馬,卻又沒什麼力氣起身,就仰面倒在沙發上打量起陳喋這屋子。 比起西郊別墅來,這公寓自然算不得好。 又因為陳喋如今工作行程頗多,之前還會擺的些鮮花綠植如今也全部不見,看上去也同樣沒什麼生氣。 可從浴室裡傳來的水聲卻像是鼓點一下下敲擊在聞梁心尖上,重新復蘇,像是活過來了。 陳喋沒有洗很久。 沖了個澡,又簡單洗了遍頭髮,把衣服套好就出去。 她趿著一雙綿軟的拖鞋,身上是一件冬天穿的厚睡裙,只擦到半幹的黑色長髮垂在背後,濡濕了一片睡裙。 聞梁傾身,撈起遙控把屋裡空調往上調了幾度。 可剛一調好,忽然屋內「滴」一聲,隨即一片漆黑,燈光暗下來,空調也自動關了。 陳喋愣了愣,眨了下眼,反應過來:「好像是停電了。」 她這些天工作時不時就要坐飛機去外地,也沒記著要按時交電費,陳喋拿出手機點開APP:「你等會兒啊,我先充個電費。」 沖完電費後還得等半小時才能恢復,沒等到重新來電,外賣倒是到了。 陳喋剛要過去開門,被聞梁拉住:「我去。」 他打開門,從外賣員手裡接過外賣,坐在沙發上把那盤牛肉麵和幾打酒都拿出來,香味立馬騰出來,熱氣騰騰。 陳喋從裡屋裡拿了一個香薰蠟燭出來。 她垂眸看向聞梁,伸出手,手心向上:「給我一下打火機。」 「給。」 陳喋接過,點燃那支香薰蠟燭。 藍色的火焰躥起來,瞬間照亮陳喋的半邊臉,她眼角輕輕彎了一下,像一把小刷子,在聞梁心上刷了下。 香薰蠟燭散發出昏暗的一點燈光,只能照亮一圈地方,陳喋微微低了下頭,黑髮從肩上滑到胸前。 她捏著蠟燭杯,手往前伸了伸,遞給聞梁。 聞梁抬著頭看她,暫時沒伸手接。 周圍都是漆黑的,只有陳喋捧著一杯蠟燭,照出一個光圈,像是電影中加了特效的光明女神。 他忽然笑了聲。 陳喋問:「你笑什麼。」 「賺了。」 「嗯?」 他不再說,從陳喋手裡接過香薰蠟燭放到茶几上,掰開木筷彎腰吃面。 陳喋拿了條毛巾出來,在聞梁旁邊坐下,一邊擦著頭髮。 停電以後,原本打在屋內的暖氣也都慢慢冷下來,未幹的頭髮勾著脖子,冷的扎手。 陳喋搓了搓手,往手心哈氣,隨即聞梁便伸手過來,把她的手抓過去。 他手掌很大,可以輕鬆把陳喋的手整個包進去,聞梁垂著眼,似乎覺得這動作是再自然不過,捏著她手放進自己外套口袋,在口袋裡十指交扣著。 「張嫂跟你說什麼了?」聞梁主動問。 陳喋把在醫院裡張嫂說的那些簡單複述了遍。 聞梁吃完最後一口面,把碗筷收起來打結:「差不多就是那些事。」 從他口中得到確認,陳喋忽然覺得更加心疼,握著他的手輕聲問:「那你恨聞懷遠嗎?」 「以前恨,現在覺得好像也沒必要了。」 生死面前,往事散盡。 何況沈雲舒至死都依舊愛著聞懷遠。 聞梁又抽出一支煙,打火機剛才點完蠟燭就不知道放哪了,他抬手在周圍沙發上摸了摸。 這時又是「滴」一聲。 來電了。 聞梁找到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他慢吞吞的呼出一口煙,才開口:「聞懷遠去世之前把我一個人叫進病房,他當時已經不太能說出話來了,聲音很輕,磕磕絆絆的。」 陳喋安靜聽著。 「他跟我道了歉,說以前對不起我和我媽,但他這輩子已經沒時間改了。」 陳喋忽然不想再聽他繼續說了。 聞懷遠丟下一句對不起一走了之,其中一個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去世,而聞梁現在聽到這句對不起也早就已經晚了。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當時卻因為那樣的事被人用同情或嘲諷的眼光看了這麼久。 甚至於沈雲舒也曾經想把聞梁帶走,縱使最後因為不捨得沒有下這個狠心,可終究還是對聞梁產生了傷害。 當時只有十歲的聞梁,陳喋不知道他是如何想明白這件事,還在最後跟沈雲舒說了一聲「沒關係」。 可憑什麼是這樣子呢? 憑什麼聞梁就要遭受到這些。 她不說話了,沉默著拿了兩個杯子過來,倒滿酒。 可她剛要喝就被聞梁捏住了手腕,他手指一勾,輕鬆把她手裡那杯酒搶過來,而後抬眉睨她:「怎麼看著要借酒澆愁的是你似的。」 陳喋看著他,而後又轉回去,低下頭。 肩膀也佝僂著,看著整個人都蔫兒巴了,然後抬手按住了眼睛。 「陳喋。」聞梁叫她。 她依舊低著頭沒說話,也不知哭沒哭,只是氣息漸漸有些不穩。 聞梁伸出手,手背抵著她額頭把人腦袋抬起來,他歎了口氣:「靈靈。」 陳喋眼眶是紅的,但沒哭。 「就你現在這狀態,到時候發了酒瘋又得咬我。」聞梁嗤她,說著便把那兩杯酒都喝盡了,剩下的那一罐酒則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他拽著陳喋胳膊把她也拽起來,抬手薅了把她濕漉漉的頭髮:「先去把頭髮吹幹。」 「我走了,你去睡一覺,沒什麼事,放心。」聞梁說。 陳喋紅著眼眶,說不出來話,只能咬著牙關把所有情緒都死死鎖住。 聞梁看了她一會兒,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下,轉身:「走了。」 陳喋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門口玄關處,換了鞋,然後手握住門把。 每一個動作在陳喋眼裡都像是自動減速成為慢鏡頭,每一個細節都鮮明的印刻進她腦袋裡。 她看著他手用力,門把一點點往下,門就要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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