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掌中嬌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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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報到250萬時,一直安靜著的陸川這時候舉牌:「280萬。」 劇組其他參加宴會成員紛紛看過去,陸川一直以來以低調著稱,大家都沒料到他會在拍賣會上舉牌。 只是這樣的藝術家,為一件有故事的歷史文物豪擲千金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300萬。」 晚宴廳內,又響起一道男聲。 眾人看過去,那坐在首排的男人舉著牌子,手指骨幹修長,青筋微顯,延伸至手腕,是一塊手錶,貴氣盡顯。 氣氛被推升至頂端,又有人往上喊了幾個數。 陸川倒沒再叫價了,他不習慣於跟人去搶一件東西,儘管自己的確很喜歡。 最終以500萬敲錘定音,侍從將簪花包裝好送到聞梁面前。 「小川後來怎麼不拍了?」馮致坐在陸川旁邊笑問。陸川也笑著搖了搖頭:「既然那位聞總這麼看重這支簪花,我又何必去搶人心頭之好。」 慈善晚會結束。 明天電影還要繼續拍攝,陳喋跟著劇組一行人一起出去。 馮致走在最前面,遠遠叫住站在車邊的男人:「聞總。」 聞梁回頭,神色不變,和馮致握手,視線沒在陳喋身上停留一秒。 倒是另一邊的朱奇聰這會兒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跟著裝作不認識陳喋,整個人僵在原地,站在聞梁身後側垂著眼。 馮致就著簪花跟聞梁寒暄幾句。 兩人只偶爾在一些公眾場合見過面,並不熟,聊了幾句便結束。 馮致領大家回劇組派來的車。 陳喋走在最後,在經過聞梁身邊時,低聲對他說了句「謝謝」。 聞梁開門的動作一頓,隨即坐上車,沒有其他回應。 *** 「聞總,回明棲公寓還是西郊?」朱奇聰問。 「臨阡公墓。」 聞梁坐在車後座,闔著眼抬手按了按眉骨。 朱奇聰一愣,反應過來今天幾號,瞬間不再說什麼,安靜朝臨阡公墓開去。 500萬拍下來的物件正精緻妥帖地放置在水晶盒中,上面系了根銀白色的繫繩,躺在他腿邊。 車子穩穩開出去,和劇組那輛商務車擦肩而過。 片刻後聞梁才重新睜眼,輕輕舒出一口氣,拿出手機。 劇組宣傳運營方已經發佈了此次活動的演藝人員的出席照片。 9宮格,最後三張是陳喋的照片。 相較于王雲熙的盛裝出席,陳喋穿的要簡單許多,可她也最適合這樣的打扮。 聞梁忽然覺得,自己從前似乎好久沒有好好看看陳喋的樣子,印象中就是漂亮,皮膚白,身材也不錯。 可是其他的呢? 照片上的女人一席黑裙,長卷髮,朝攝像頭方向揮手。 笑容得體,身材姣好,評論底下不少人耍著花樣兒的誇好看。 聞梁太討厭這個樣子的陳喋了,像個漂亮皮囊。 還是剛才在衛生間那個鮮活的、凶巴巴的威脅人的陳喋比較可愛。 寂靜深夜,黑色賓利駛入公墓外停車場。 臨阡公墓這設施很好,24小時有看墓人把守,聞梁過去登記簽字,走進墓園。 從中間臺階往上走,最後停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周圍乾乾淨淨的,中間還擺了一朵白色小花――還是這兒的墓園專門提供的服務,每天都會在墓碑前放一朵鮮花。 墓碑上是一個年輕女人。 眉眼處和聞梁有幾分相像,很漂亮精緻。 照片裡的年歲和如今的聞梁也差不了幾歲,可那卻已經是她生命裡最成熟的時候。 她結婚早,生下聞梁時也早,就連去世也早。 當時聞梁還是小學,傍晚放學回家,家裡沒人,傭人也不在。 聞梁跑上樓,推開父母臥室進去,便見到母親面色煞白躺在床上,因為藥物反應整個人都蜷縮著,冷汗不斷從額頭冒出來。 他第一次見到優雅美麗的母親如此狼狽。 他束手無策,茫然無知,看著母親在自己面前自殺,一步步沒了心跳和呼吸。 這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再次站在墓碑前心境也已經非常平緩了,聞梁目光淡淡看著墓碑上的女人。 「18年了。」聞梁平靜說,「也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後悔。」 「不過你喜歡清淨,現在這樣也不錯,何況要是活著說不定還得為了我生氣。」聞梁笑了笑,「幹的全是混蛋事。」 回應他的是同樣平靜的風聲。 安靜許久,聞梁說:「18年了,只有一件事覺得自己做的不錯。」 「……」 「可人家不是這麼覺得的。」 沒有多留,也沒有什麼好講的話,聞梁很快就折返回了明棲公寓。 洗完澡處理完工作郵箱已經是深夜,可卻依舊遲遲沒有睡意,腦海中總是浮現出另一幅畫面場景。 四年前的今天―― *** 聞梁同樣是從墓園回來,只不過那時回的是西郊別墅。 家裡頭的小姑娘高考完不久,解放了似的撒歡玩兒,他進屋時陳喋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電動,還興沖沖地要他一起玩。 聞梁對這沒有興趣,直接回了臥室。 他躺在床上,這十幾年的這一天都睡不踏實。 夢境中的他頭重腳輕,既看不到頭頂光亮,也踩不到腳下實地,仿佛墜落到無盡深淵。 母親臨死前佝僂著身軀疼痛難耐的樣子反復在眼前播放。 他仿佛置身於冰涼湖水中,聽不到任何聲響,不能呼吸,潛藏於潛意識深處的恐懼在夢境中肆無忌憚的跳脫出來。 忽然,耳邊響起細微的聲音。 和夢境中的完全安靜迥然不同,很突兀,也很鮮明,磨的他神經重重一跳。 醒過來了。 臥室門被推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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