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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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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那麼喜歡百合花,我們在房間裡放上一些,或許她就會常來你的夢裡和你見面了。」 周挽側頭,仰起臉,輕聲低喃著說,「我們阿驍也很想媽媽吧。」 陸西驍喉結滑動。 周挽幾乎沒有這麼稱呼過他——阿驍。 而此刻她聲音低而溫柔,像是一雙輕柔的手,撫過他心底那些強忍著的情緒。 「她只是一時找不到你,就像她從前生了病不知道怎麼去愛你一樣。」 周挽輕聲說,「等我們種好了百合花,來年開春花開了,你媽媽聞到花香就會來夢裡看你了。」 你也就能再見見媽媽了。 這次她一定會告訴你,她是愛你的。 和我一樣。 …… 離開墓園,剛回到車上陸西驍手機就響了。 陸老爺子打來的。 陸西驍挑眉,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繫過了。 周挽也看到,指尖不自覺攪緊了些,可下一秒陸西驍就握住了她的手,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喂?」陸西驍接起電話。 電話裡具體說了些什麼周挽不清楚,陸西驍聲音很淡,只是應了幾聲,而後道:「行,我一會兒回去一趟。」 接著便掛了電話。 「你要回趟家嗎?」 「回趟老宅,找我有事兒。」陸西驍簡要道,「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先送你回家?」 周挽頓了頓道:「我想回奶奶家去看看。」 「行。」陸西驍揉了揉她頭髮。 「你回去後不要和你爺爺吵架。」 陸西驍笑了聲:「我都多大了,放心,不會。」 陸西驍將周挽送到那幢老公寓外。 從前這一片就是老小區,如今多年過去更是老破小,周遭很多地方都已經納入拆遷項目,唯獨這一片還留著。 周挽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公園裡依舊種著桂花樹,健身設備都已經老舊生銹,沒人再玩了。 周挽站在外頭看了會兒,好一會兒才輕輕舒出一口氣,走進去。 樓梯間門推開,迎面出來一個女人。 周挽站到一旁讓道,女人沒動,周挽有些疑惑地抬眼,便聽到女人驚奇道:「挽挽,是你吧?」 周挽愣了愣,看了她一會兒,才終於將眼前這張臉和某一處記憶對上。 「張嬸,這麼巧。」周挽笑起來,「你還住在這兒啊?」 張嬸是從前的鄰居,奶奶去世那段時間她看周挽一個小姑娘可憐,幫襯許多,很熱心。 「是啊,還真是你啊?剛才看到你我都不敢認,變化真大,要不是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你都不敢認呢。」 她不住拍著周挽的手背,真心為她感到高興,「挽挽真是有出息,你奶奶在天上看到一定會很高興的。」 「嗯。」周挽彎眼,「希望。」 「也算是終於熬出頭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女的總算是遭報應了。」 周挽意識到她說的是誰,愣了下:「她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嗎?」張嬸詫異。 周挽搖頭。 「她死了。」 周挽心臟猛地一縮,而後飛速跳動起來。 張嬸雖討厭透了郭湘菱,但畢竟生死大事,還是不由歎了口氣:「她之前幹了這麼多混蛋事兒,也算是罪有應得,以後不會再禍害你了。」 周挽嗓子莫名有些發澀:「她是被……?」 網上那些新聞之前在小區裡傳得沸沸揚揚,張嬸也都聽說了,知道周挽心裡想的,忙道,「想什麼呢,她就算是真討債的那群人打死了也跟你什麼關係都沒有,哪兒還有這種禍害親女兒的道理。」 「那她是怎麼……」 「她後來過得挺拮据的,到處找工作,又幹不長,沒幾個月就換了,沒富貴命偏還改不了富貴病,就只能去借債,幸好你那時沒心軟被她纏上,不然還得替她背不少債,全是高利貸,天天被債主催。」 周挽眼睫輕顫。 「也就半個月前的事吧,被催債的時候她逃跑,失足從樓梯上摔下來了,等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 「……」 周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嬸:「你瞧我,大過年的跟你講這個做什麼,反正你就好好過自己日子,她既然走了,你也好安安心心地過自己日子,沒什麼可後顧的了。」 「嗯。」周挽抿唇,「謝謝張嬸。」 「謝什麼,嬸嬸可是看你長大的。」 周挽笑了笑:「嗯,那我先上去了張嬸,下次我再來拜訪您。」 「行行行,你忙。」 周挽和張嬸道別,電梯門剛一關上,她嘴角的笑意便全部散去。 她不知道怎麼去描述此刻的感受。 她是恨郭湘菱的,也是打定主意一定和她老死不相往來,可如今知道這樣一個和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人離世,周挽還是覺得唏噓。 那畢竟是她僅剩的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周挽不可能毫無負擔地接受這個事實。 心臟像是墜了顆石子兒,越來越重,扯得五臟六腑都開始生疼,胸口被堵住一塊,喘不過氣。 走上三樓,周挽舒出一口氣,重新收拾好心情,走出去。 奶奶去世後,陸西驍把她從這煤氣洩漏的屋子裡帶出來後就不放心再讓她一個人住,後面一段時間她都借住了陸西驍家裡,很少回來。 周挽之前看到很多人說,人老了以後身上就會有一股難聞的「老人味」。 奶奶身上也有味道,但並不難聞,是乾淨的皂角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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