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
| 一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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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指尖一頓,用力攥攏。 「什麼垃圾營銷號又開始編故事了。」季潔先是一愣,而後立馬憤憤不平地罵道,「不怕被告嗎他們!」 她壓根不相信這內容,迅速點開,想看看到底是怎樣的標題黨。 可一點開,入眼第一張照片就是咖啡廳中,周挽和昨天看到的那個女人面對面坐著。 女人哭得狼狽可憐,周挽靜靜地看著她,但在這樣的對比下,顯得格外冷漠,再加上兩人衣著的對比,更顯高高在上。 季潔張了張嘴,一瞬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挽也沒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這一切,根本無從開口。 「什麼新聞啊?」 辦公室裡其他人聽到剛才季潔的罵聲,沒聽到下文又扭頭詢問。 季潔看了周挽一眼,沒說話。 周挽起身,低聲說:「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季潔立馬道:「好,我一會兒幫你給主編去說。」 「嗯。」周挽有些失神地點點頭,「謝謝。」 她拎上包,快步離開。 大家都是新聞工作者,要不了多久都會看到那一則新聞。 雖然對於郭湘菱她問心無愧,但身處在這樣的局面,她百口莫辯,幾乎可以想見,周遭的人會怎麼議論她。 一直等坐上地鐵,周挽才拿起手機。 那則新聞已經被推上很高的熱度,底下評論不堪入目。 [親媽哭成這樣還能無動於衷,畜生都不如吧?] [虧我之前還挺喜歡她,沒想到是這種人。] [沒人覺得她最新一期比賽和之前的比好了太多嗎,說不定背後有金主,透題了吧?] [大家都不知道之前爆料黃輝性騷擾的其中一個就是她嗎,後來黃輝連帶整個盛興集團突然都倒了,就沒人覺得蹊蹺麼。] ……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化作利劍,掉轉方向,朝周挽射過來。 她看著那些評論,緩緩眨了眨眼,關掉手機。 地鐵停在其中一站,周挽下車,步行導航找到訂的那家蛋糕店。 她將訂單給店員看,詢問蛋糕是不是已經做好。 店員多看了她幾眼,從冰櫃裡取出蛋糕遞過去。 轉身離開時她聽到來自身後的竊竊私語。 周挽沒回頭,沒駐足解釋,沉默著離開。 那則新聞比她想像中發酵得還要快,正值下班高峰,她不敢再坐擁擠的地鐵回去,這兒離家還有好一段路。 她漫無邊際地走在街上。 寒風將她纖細的腳踝吹得冰冷。 沒一會兒,下起雨,雨點很大,劈裡啪啦地砸下來。 周挽只好躲在一家店的屋簷下,她又拿起手機,指尖攥緊,指節用力到發白。 [我阿姨跟她一個報社工作的,聽說她男朋友特厲害,叫陸西驍,直接搜就能搜到基本情況。] [那之前黃輝那事兒應該就是她男朋友背後做的吧。] [細思極恐,現在看來黃輝不會是被誣陷的吧。] [陸家本來就厲害,在平川市數一數二的。] [我靠,有人去採訪周挽媽媽了,說她之前和陸西驍爸爸在一起,後來是周挽故意去勾引他兒子才攪黃的婚事,本來她媽媽過得應該也能很幸福。] [怎麼會有這種女兒啊?!] [勾引媽媽男朋友的兒子???人幹事???] [太噁心了吧] [他們怎麼現在還敢在一起的……不怕遭報應嗎?] …… 這是網絡的可怕之處,流言的可怕之處。 周挽忽然想起很早之前,陸老爺子找她時說的那些話—— 如果大家知道了你們的關係,會說什麼呢? 噁心,變態,不倫,齷齪…… 這些不是你媽媽走了就能被抹掉的。 你應該知道他從此會遭受怎樣的駡名,又會失去些什麼。 她在那個年紀,再怎麼捨不得、不忍心,卻也敗給了這些話,屈服於這些話。 屋簷下雨幕傾瀉而下,雨點落在地上激起一個個小水花,弄髒了周挽的白鞋。 她透過雨幕往外看去。 對面一家店燈光亮起,在昏沉的傍晚格外顯眼,彩燈亮起幾個英文字母——TATTOO。 * 陸西驍下飛機時晚上九點。 他取了行李一邊開機一邊往外走,秘書已經在外等他,看到他後步伐匆匆走上前:「陸總,有件事……」 陸西驍第一次見他這支吾模樣,腳步一頓:「怎麼了?」 秘書將網上那些新聞給他看。 幾個小時過去,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除了那些不堪入耳的罵聲,甚至連他和周挽的各種信息都被扒得一乾二淨。 還有很多讀書時被人發在學校貼吧裡的兩人合照都被扒出來,,戳著脊樑骨指指點點。 陸西驍蹙眉。 手機開機,裡面卻一條信息一條未接電話都沒有。 發生了這樣的事,周挽不可能不知道。 他其實絲毫沒有被那些評論干擾,但他怕這一切會影響到周挽。 擔心周挽又開始自責內疚,是自己害他遭受那些莫須有的駡名。 陸西驍喉結滑動,什麼都沒說,立馬撥通周挽的手機,嘟了幾聲後,顯示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陸總,現在怎麼辦?」秘書問。 剛剛才簽訂合同就出了這樣的事,馬上還要推出新項目。 之前興盛集團那事做得太不留餘地,明裡暗裡得罪了不少人,也不知這件事會被有心人如何利用。 「你先去警局找鄭所,請他幫忙務必找到周挽。」 秘書愣了下,旋即點頭:「是。」 什麼都比不過周挽。 陸西驍直接驅車回到家,一路跑,推開家門,屋內一片漆黑。 「周挽。」他站在玄關處喊。 無人應答。 連回音都被黑暗吞噬掉。 陸西驍牙關收緊,下頜線條鋒利。 他仿佛被融入這片漆黑之中,黑睫垂下,攏住一片隱晦的光。 他想起前天跟周挽視頻時,小姑娘窩在被子裡,睫毛長而密,緩緩扇動著,看起來疲倦又有氣無力。 她聲音又軟又輕,對他說: 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你忙完以後就快點回來好不好。 是從那時候就遇到了那些麻煩事嗎? 可他現在回來了,她卻不見了。 她是不是又想要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一廂情願地用自以為是的方式對他好? 這套房子,周挽不在,便只是個住處。 她在,才能叫「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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