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五 |
|
|
|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男朋友,什麼都不肯說,什麼都藏在自己心裡,誰都進不去,周挽,有你這麼談戀愛的麼? 過了這麼久,她什麼都沒忘。 原來,那麼早,他就已經察覺到了。 「妹妹,他是個聰明人,他自己也說,只要他想要知道,他一定能查出你到底瞞著他的是什麼,可是他不敢。」 黃屏無奈地笑了聲,「陸西驍說他不敢,放之前,我就是做夢也想不到會從他嘴裡聽到這種話。」 周挽以為,她和陸西驍之前的一切都是由她主導的。 是她擅自走進了他的生活,也是她離開了他的生活。 直到這一刻才知道,陸西驍不過是裝傻,他寧願自己被騙,也不想和她分開。 是他的縱容,才能讓她操控住他們這段關係。 周挽手撐著臉,用力按了下眼眶,深吸了口氣,緩聲問:「黃屏哥,你能跟我說說他的這些年嗎?」 「你沒問過他?」 周挽搖頭:「不敢。」 黃屏歎了口氣:「也還好,那場大病之後他就開始好好讀書了,他聰明,只要他肯沒什麼做不成的,後來高考他成績很高,名牌大學隨便挑,但他爺爺打算安排他出國。」 周挽抬眼:「出國?」 「其實我覺得他爺爺也是怕他選B市的大學,怕再遇到你,但我沒想到他會那麼聽話,真順著意思去了國外讀書。」 「當初他媽媽那邊還有個哥哥,後來一直定居國外,他舅舅算是幫了他一把,大學時就有了他現在公司的雛形,自那之後他就差不多和陸家斷了聯繫,沒再要過他們的錢,也沒再欠過他們的人情,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到後來,我又似乎有點明白他為什麼會放棄國內的大學出國去了。從那時候到現在,他每天都很忙,有時候我真怕他對自己是拔苗助長,可他就是靠著自己真正站起來了。」 「周挽,他媽媽當初就是受制於家庭造成的悲劇,他這麼逼自己長大,到底是為了什麼執念,你難道想不明白嗎?」 …… 陸西驍回來,黃屏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馬上就要回平川市,陸西驍後面幾天又忙,沒時間再聚,兩人便多喝了些,到將近零點才起身。 這些年陸西驍除了應酬已經很少喝這麼晚了,少見的有些過量,有點暈。 他去結賬,周挽和黃屏先出去,她拿出手機叫了代駕。 後半夜的鬧市區總是熱鬧喧囂。 旁邊沒幾十米就是一家酒吧,搖滾樂響得馬路那頭都聽得見。 路上行人大多不是準備去喝酒的,就是已經喝得酩酊大醉的。 正在這時,不遠處走來兩個醉漢,嘴裡罵罵咧咧地吵著架,手裡還提著瓶酒邊走邊罵邊喝,身上全是濃重的酒味。 周挽掃了一眼,後退一步避開些。 而那兩個醉漢越吵越激烈,甚至還有要動手的架勢,其中一人不耐煩地用力推了把,自己向後跌倒,對方扭身往前跌,踉蹌不穩,朝著周挽摔過去。 她沒能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躲了,下意識緊緊閉上眼,抬手護住臉和頭。 這時,她身上忽然被一道力攬過。 鼻間充斥陸西驍獨有的味道。 他手臂環過周挽腦袋,將她完全護在懷裡。 周挽一睜開眼,便看到那醉漢倒下來,手裡提著的那瓶酒直接砸碎在陸西驍肩頭。 「陸西驍……」 他沉著臉鬆開周挽,轉身看向醉酒的男人。 男人跌了一跤,酒瓶玻璃碎片都散在眼前,總算是清醒了些,再看眼前男人這一身非富即貴的打扮,立馬道歉。 陸西驍沒跟他再糾纏,擺手讓人走了。 好在那些玻璃碎片沒有割傷皮膚,只是酒弄髒了他後背的衣服。 「沒事吧?」他轉身問。 周挽搖頭,找餐吧服務生要了紙巾幫他擦掉身上沾上的酒。 「沒事。」陸西驍無所謂地說,脫掉外套拎在手裡,「回去洗個澡就行了。」 …… 代駕來了。 先送黃屏到住的酒店,再送他們回家。 電梯緩緩上行時,周挽忽然想到什麼,整個人都愣住。 剛才那一刻,陸西驍的下意識就是從正面抱住她,否則那些碎掉的玻璃片如果割到脖子或是臉都會很麻煩。 這才是人的下意識。 電梯門打開。 陸西驍走出去,卻不見周挽動作,他回頭看了眼:「怎麼了?」 「陸西驍。」 周挽聲音有些發顫,「那年在廢棄車站,你真的是因為沒反應過來,才會那樣擋在我前面嗎?」 陸西驍腳步一頓。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眶慢慢變紅,眉眼間都被染出驚心動魄的色彩。 「不是。」他嗓音磁沉,靜靜地看著周挽。 但他想,他一定是喝醉了,才會給出這個答案。 「……那是因為什麼?」 陸西驍低下頭笑了聲,無奈又妥協:「我故意的。」 駱河向來不是什麼手腳乾淨的人,陸西驍不是沒吃過他的虧,所以一早就提防著他,從他將手伸向口袋時他就注意到了。 原本他是可以完好無損地躲掉的。 只不過,少年的愛不講分寸、不會衡量。 在那一刻,他想用最刺眼的鮮血,最壯烈的方式,利用周挽的內疚,來挽留自己的女孩不要離開。 周挽的大腦仿佛「嗡——」一聲,陷入了無聲的轟鳴。 翻來覆去在腦海中盤旋著的都是那盞亮了一整晚的手術室的燈,以及他寫下的那句話—— 我拼命地走向你,可你自始自終想的都是,怎麼離開我。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