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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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裡的熱水要比出租屋裡的穩定許多,恒溫的,不用擔心突然過熱,也不用擔心突然又沒了熱水。 周挽洗了澡洗了頭,換的衣服掛在門把手上,她換上乾淨的衣服,拿吹風機吹幹頭髮。 然後她抬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臉頰熱得有些紅,皮膚也白裡透著紅,剛吹幹的頭髮有些蓬,垂在胸前,襯得臉更加小。 其實到這一刻,周挽都不覺得,陸西驍真會給她做什麼。 他不是這種人。 他再怨恨她,也不會做出強迫她的事來自降身份。 但這樣的場景,總歸是讓人緊張。 周挽深呼吸了幾下,才推開門走出去。 陸西驍已經洗完澡了,穿了件深灰色的睡衣,背對著坐在床上。 周挽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洗澡加洗頭,還吹了頭髮,在裡面磨蹭了許久,這才讓陸西驍只能去旁邊房間的臥室洗澡。 她慢吞吞地挪步過去,在床沿邊坐下。 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到床對面的那人。 陸西驍拿起床頭一瓶藥,倒出兩顆,也沒喝水,直接咽下去。 周挽蹙了下眉,沒忍住問:「這是什麼藥?」 「治失眠的。」 周挽愣了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陸西驍就直接關了燈。 臥室內瞬間變得漆黑。 他還跟以前一樣,習慣拉窗簾,城市裡的燈火無法照射進來,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周挽感覺到他拉開被子躺了進去,脊背越來越僵硬,就在這時,手腕被他一拽,她向後倒,整個摔在床上,長髮散開。 陸西驍側身,灼熱的氣息都打在她耳畔。 「你這演技不如從前。」他每句話都帶著刺。 周挽不願跟他爭執,努力讓自己緊繃的身體和神經都放鬆下來,她輕輕抬了下身,拉起被子也躺進去。 兩人中間像是隔著鴻溝天塹,周挽就貼著床沿,稍不注意就會摔下去。 「周挽。」他說。 周挽沒辦法,只好往中間靠,手背碰到他時,像是觸電,立馬停下動作。 他們現在的關係,最露骨最肮髒,又最純淨最極致。 碰到他的手,周挽下意識側頭看向他。 明明周遭是一片漆黑,但陸西驍的眼睛卻很亮。 狹長的,沒有任何情緒,像一汪死水,但隨著視線對上,他停了一瞬,而後眼中忽然湧上許多難以言喻的情緒。 像是在漆黑無人的深夜中被點燃的一簇火。 不知道被點燃多少次,又熄滅了多少回,只落了一地的灰燼。 他猛地支起身,動作幅度大,這樣的氛圍太危險,周挽下意識地將手擋在身前,卻被他一把拽住壓過頭頂,用力抵著。 周挽抬腿抗拒,他又用膝蓋制住她的腿。 而後俯下身,用力吻住她嘴唇。 周挽眉頭緊皺,吃痛地「唔」了聲,說是吻,不如說咬。 毫無章法,莽撞又粗魯,全為了發洩。 發洩這六年來他輾轉難眠的每一個夜晚,發洩這六年來他每一寸無處傾瀉的執念,發洩最後那一通電話她那句冷漠疏離的「我不愛你」,發洩她離開時對他說的最後那一個字。 可怎麼發洩都不夠。 滿腔的火和執念都洶湧,依舊找不到一個出口。 他都嘗到了血腥的鐵銹味,還覺得不夠。 怎麼都不夠。 陸西驍抬手,按在她纖細的脖頸,逼迫性地讓她仰起頭。 「周挽。」他嗓音很啞,眼底黑沉,沉著臉,帶著濃重的壓迫感和侵略感,一字一頓地冷聲道,「叫哥。」 說到底,當初他就是被她那聲「哥」刺得鬆開她的手。 而此刻,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了折磨周挽,還是折磨自己。 周挽在聽到那個字眼的瞬間,極為明顯的渾身一怔,像是受了極大的屈辱,緊緊咬住唇,別過臉,不讓他親。 陸西驍把她臉轉過來,輕佻地拍了拍:「裝什麼,當初不是你來勾引的你哥我麼。」 「我沒有。」周挽紅著眼眶反駁。 那是她最見不得人、不願提起的往事,可陸西驍卻用最直白的方式逼她正視過去的自己。 因為羞恥,她渾身都泛了層紅,眼睛也濕了,她咬著唇,嗓音裡全是痛苦的哽咽:「為什麼連你也要欺負我。」 這一天,她受盡了欺負。 到了陸西驍這,他還要說這這話來折辱她。 陸西驍卻也因她這句話突然暴怒:「到底是誰欺負誰!周挽,我們倆的事,不管怎麼拆開了揉碎了,都他媽的是你對不起我!」 周挽捂住臉,整個人蜷縮起來。 陸西驍跪在床上,沉默地看著她,耳邊都是她哭泣的細碎聲音。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去哄她,他一言不發地沉著臉起身,換了衣服,摔門離開。 * 一整個晚上,陸西驍都沒有再回來。 翌日一早,周挽起床,原本想打掃一下,但他這房子乾淨空曠到實在沒什麼可打掃的餘地。 她打開電腦,重新修改了下簡歷,挑了幾家公司發過去。 …… 後面幾天,陸西驍依舊沒回來,而周挽投出的簡歷全部石沉大海,都沒有回音。 原以為是年底不好找工作的關係,可她履歷並不難看,名校畢業,高績點,實習經驗豐富,不應該一個回復都沒有,可就連小公司都沒回復她。 周挽看著電腦頁面上空空如也的收信箱,歎了口氣。 之前那家公司是行業龍頭,或許跟前公司有關。 忽然,右下角登錄的微信跳動。 大學宿舍舍長在群裡喊大家要不要一塊兒守歲過年。 周挽這才發現,今天已經是除夕了。 朋友們紛紛回復答應,周挽也回了個「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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