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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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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驍就這麼仰面看著頭頂的白熾燈,聲音很淡,平靜地就像是只是說了句吃了嗎。 「我是真的想過,以後要好好讀書,跟她去一個城市讀大學。」 黃屏看著陸西驍安靜了許久。 仿佛又看到了從前那個,每回卷子都能滿分的小男孩。 「可你知道她的秘密後,難道就不能在一起了?」黃屏皺眉,「她瞞著你的事有那麼嚴重嗎?」 「我不知道。」 陸西驍扯著嘴角笑了下,過去種種跡象都在他腦海中浮現,連成一條模糊不清的線,他斂了笑,「或許,有這麼嚴重。」 「那就裝不知道,等她自己想告訴你的那天。」 黃屏說,「阿驍,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她,就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我知道你有多聰明,如果好好讀書將來肯定能闖出一番天地。」 陸西驍沒說話。 黃屏繼續道:「我也知道你討厭你那個家,但你現在即便搬出來住,依舊不可能擺脫他們,周挽跟著你也同樣會受制於你的家庭,你希望她以後這樣子嗎?」 陸西驍想起他的媽媽。 沈嵐自始自終被陸家牽制,一開始被陸終岳和老爺子牽制著沒能離婚,後來又被陸家兩個孩子牽制住雙手雙腳,一步步崩潰,最後走向那樣的結局。 黃屏:「你想保護好她,你就要足夠強大到能擋在她身前,那麼不管那個秘密到底有多大,都是你來做決定,只要你喜歡她,沒人能讓你們分開。」 * 周挽從週五晚上就開始發燒,整個人都燒的迷迷糊糊,不知做了多少個夢,又多少次從那些支離破碎的夢中哭著醒來。 就像陷入了那個悶熱異常的梅雨季節。 她早早喝了藥,捂著厚厚的被子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後手腳終於有了些力氣。 一大早物理老師就打電話過來,問她怎麼樣了。 周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好多了。」 聽聲音確實好多了,她昨晚根本連聲音都不怎麼能發出來。 這一場高燒來勢洶洶,可來的實在不是時候,下週一就要去B市考試,明天一早學校就會安排她和薑彥先飛去B市。 物理老師叮囑周挽好好養病,放輕鬆,不要再去看書,已經準備到這個地步正常發揮一定可以考好。 周挽「嗯」了聲。 掛斷電話,周挽才發現手機裡有一通陸西驍昨晚打來的未接電話。 周挽愣了下,睫毛輕顫,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許久,沒回撥過去。 自從那一晚,陸西驍就再沒有找過她。 再繼續和陸西驍糾纏下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 還不如就此斷了。 就像她曾經說過的,如果哪天他們分手了,就再也不要聯繫了。 她洗了把臉,腦袋終於清醒些,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正好看到奶奶拎著個布袋在門口換鞋。 「奶奶?」周挽出聲。 奶奶立馬快步走過來:「怎麼樣,身體舒服點沒?」 「好多了,再睡一晚應該就沒事了。」 奶奶摸了摸周挽的額頭,的確是沒那麼燙了,終於鬆口氣,「奶奶煮了點粥在鍋裡,一會兒你記得吃點,吃過藥後再回去捂捂被子。」 「嗯。」周挽問,「您要出門嗎?」 「上次跟你說過的,要去廟裡進進香,替你後天的考試拜拜。」奶奶說,「馬上就回來了。」 「那麼遠的路,還要去呀?」 「這有什麼遠的。」奶奶笑了笑,「為了我的挽挽能順順利利的,這算什麼呀。」 「那您路上小心,到了後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奶奶揉揉周挽的頭髮,換了鞋打開門,關門之際還囑咐,「記得喝粥啊。」 屋裡又只剩下周挽一人。 她穿著厚重的外套,舀了一勺粥,獨自坐在餐桌前。 這些天她哭的太多了,現在眼眶發澀,哭不出來,眼圈都腫了不少,好在還能將這一切推給發燒,不用再花心思尋藉口。 她安靜地看著眼前的粥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喝到見底,她忽然低下頭,抬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她垂著眼,睫毛飛快地顫著,竭力穩住凌亂急促的呼吸。 連哭都哭不動了,可為什麼心還這麼疼。 她低下頭,臉深深埋進臂彎,自言自語地喃喃小聲說著:「對不起,陸西驍……對不起。」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都是她咎由自取。 * 陸西驍一天都沒有碰手機。 少年站在摩托賽道前,身上是修身利落的賽車服,紅白相間,襯得風采飛揚,他臉上神色很淡,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陸西驍從來不屑于參加黃屏這的各種賽道比賽,這是第一次。 不為什麼,就為了拿到第一名的獎金。 他知道周挽缺錢,奶奶要看病,還要讀書付學費,到處都是花銷。 之前因為物理競賽暫時辭掉了遊戲廳的工作,等競賽結束肯定還要找工作兼職。 陸西驍也確實不缺錢,但那些錢是陸家的。 周挽肯定不願意拿他的錢,那至少他能把自己掙來的錢給她。 十七八的年紀,陸西驍確實沒能力真的像黃屏說的那樣,保護好周挽不受任何傷害。 但至少,他能讓周挽儘量輕鬆一些,快樂一些。 黃屏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陸西驍肩膀:「還沒去找咱妹妹啊?」 「等她考完試回來吧」 陸西驍看著遠方,輕聲說,「等她回來,我拿到第一,至少讓她知道,我也可以靠自己掙到錢。」 隨著一聲哨響,比賽預備。 陸西驍人高腿長,穿上賽車服更加出挑帥氣。 他跨步上車,拉下頭盔,沉默又冷靜的看著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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