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
|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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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那你少喝點酒,不然會胃疼的。」 陸西驍笑了笑:「哦。」 頓了頓,周挽輕聲道:「陸西驍。」 「嗯?」 「新年快樂。」 他停頓了下。 只不過一秒,但在手機中噪雜的背景音中,一秒的停頓都仿佛被無限延長,讓那份沉默變得厚重。 「嗯。」陸西驍嗓音中依舊是那熟稔的懶散笑意,「新年快樂,挽挽。」 掛了電話,周挽腦海中還盤踞這他那一秒的沉默。 就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是12月31日,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這樣的節日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反正日復一日,每天都是那樣過的。 他將自己泡在聲色犬馬的喧鬧中,熱熱鬧鬧地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但他卻游離在熱鬧之外,內心是冷的,眼裡是平靜的,從來沒有真正融入其中。 …… 周挽走出臥室,奶奶問:「跟誰打電話呢?」 她低下頭,不敢直視奶奶:「就同學。」 奶奶溫和地笑:「是不是約你一起去玩的?」 「不是,就隨便聊了幾句。」周挽重新坐回到沙發,看著電視上正在放的電視劇,七十多集的家庭倫理劇。 她視線落在電視上,卻什麼都看不進去,什麼也聽不進去。 奶奶在一旁不動神色地看著她,了然地笑了笑:「挽挽,去跟你同學玩吧,朋友也很重要,反正明天也休息,你明天再陪奶奶好啦。」 周挽遲疑了下,抬頭對上奶奶含著笑意的眼。 「那——」因為心虛,周挽臉上不自覺透紅,「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嗯,去吧。」奶奶揉了揉她頭髮,「戴上圍巾,別著涼。」 周挽換好衣服戴上圍巾,到門口又折身回來,從冰箱裡拿出一盒餃子,煮熟了又放回盒子,塞進包裡,快步出門。 * 坐上公交車,周挽才想起給陸西驍發條信息。 [周挽:我現在過去找你。] [周挽:可以嗎?] [6:不是要陪你奶奶去醫院?] [周挽:已經看好了。] [6:我過去找你。] [周挽:我已經上公交車啦,你在那等我一會兒。] [6:行。] 今天的街上很堵,公交車行駛緩慢,不停地刹車,周挽隨著慣性頻頻向前,到後來都有點暈車噁心。 她打開車窗,冷風一吹,那股噁心終於緩下去。 四十分鐘,終於到了。 周挽下車,那家酒吧就在馬路對面。 她遠遠就看到陸西驍站在門口,背靠牆,站得懶散,嘴裡叼了支煙,正在玩手機,屏幕光亮映在他高挺的鼻樑,鋒利又利落。 周挽看著他,靜了靜,而後朝他跑去。 陸西驍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她時笑了。 少女穿著厚重的羽絨服,包得嚴嚴實實,紅色圍巾裹住她小巧的下巴,臉被冷風吹得白又紅,像是一塊夾心軟糖。 「怎麼突然過來了?」陸西驍問。 周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來找他。 她臉頰背凍得紅撲撲,鼻尖也粉粉的,沒回答那個問題,而是說:「你怎麼在外面等我,不冷麼?」 「懶得一個人待裡面。」 「他們這麼早回去了嗎?」 陸西驍掐了煙:「蔣帆家裡有事,其他人不熟,懶得一起。」 周挽一頓,隨即慶倖自己來了。 否則今年的最後一天,陸西驍就要一個人過。 陸西驍抬手碰了碰她臉頰,淡聲:「去哪?」 「你還沒吃晚飯吧?」 「嗯。」 周挽握著背包肩帶的手緊了緊。 剛才出來時一時腦熱,只覺得跨年夜吃餃子更有家庭氣,卻疏忽了陸西驍嘴挑,一路過來那餃子早就冷了,他肯定不要吃。 「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周挽問。 陸西驍揚眉:「你不是吃過了。」 「我可以陪你去吃。」 「算了,不餓,晚點再說。」 周挽蹙眉,剛想說這樣對胃不好,又聽陸西驍說:「想去哪裡跨年?」 「我同學說今天西橋那裡會有煙花。」 反正那裡有不少吃的,可以在那邊吃一點。 「那去。」 他平靜道,似乎一點都不期待這節日氛圍,只不過是為了陪周挽去。 西橋離這裡很遠,陸西驍打了輛出租車。 靠近西橋時就能發現街上的人和車明顯變多了,遠處的橋上燈光閃爍,路燈上掛著紅燈籠。 出租車被堵在水泄不通的馬路上,扭頭說:「帥哥,要麼你們這下吧,太堵了,到橋那打表這錢可不便宜。」 陸西驍應聲,付了錢,和周挽一塊兒下車。 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外套裡面目測就一件,周挽問:「你冷不冷?」 他垂眼看她:「不冷。」 周挽不太相信。 就穿這麼點怎麼可能不冷。 她將手從長長的袖子中伸出來,牽住陸西驍的手。 出乎意料,竟然一點不冰,甚至還比她的還暖和些。 陸西驍挑眉,磁沉的笑聲從嗓子裡透出來,模樣玩味:「周挽,你還挺會。」 周挽一頓,下意識仰頭看他。 在他調侃輕佻的眼神中,她又忍不住紅臉,解釋道:「我就是想看你的手冷不冷。」 「哦。」他好整以暇地點頭,「這樣啊,」 周挽明明說的實話,被他這麼一攪和,反倒像是什麼拙劣的藉口。 「……」 知道不是他對手,周挽索性移開眼,乾脆不再跟他講話。 「生氣了?」 「沒。」她聲音囁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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