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二八


  有些事因為巧合更美好,而有些則因為巧合變得更糟。

  陸西驍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周挽身後,他平靜地冷眼看著薑彥,扣住周挽纖細的手腕將少女拉到自己身後。

  「你來做什麼?」他問。

  薑彥終於將視線從周挽身上移開:「爸打不通你電話,讓我來找你一起去吃飯,車就在樓下。」

  陸西驍一言不發,抬手關門。

  薑彥手肘擋住,他沉著臉,眼底幽深,低聲:「有本事你以後都別來。」

  陸西驍忽然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格外有趣的笑話,側了側頭,問薑彥:「你知道我為什麼看不起你嗎?」

  「這些本就是應該屬於我的!」薑彥少見的大聲,「憑什麼你能輕鬆擁有這一切,而我卻要付出千萬倍的努力!?」

  「行啊,那你趁早改名姓陸,沒人攔你。」

  「陸西驍,你有什麼資本在這居高臨下地跟我說話。」薑彥眼底火燒,惡狠狠地盯著他,「你記住,真論起來,你才是私生子。」

  私生子。

  周挽腦袋嗡的一聲。

  下一秒陸西驍已經沖過去一把將薑彥推到在地。

  他拎著薑彥領口,拳頭朝著他臉用力砸下去。

  眼鏡腿折斷,鼻樑立馬紅腫起來。

  「陸西驍!」周挽反應過來,撲過去拉架。

  他身上有傷,隨著過激的動作傷口迅速崩開,鮮血浸透紗布沿著皮肉流下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痛一般,雙目猩紅,一拳一拳砸在薑彥臉上。

  周挽去拽他手臂,被向後的力推倒,也摔在一旁。

  烏雲迅速擋住清冷的月亮。

  連最後一絲光亮都不再施與。

  周挽來不及顧掌心被擦開一片血紅,又去抓陸西驍的手。

  「別打了!」她用盡全力抱住他手臂,「別打了,陸西驍!」

  陸西驍終於停下動作,垂眸看向周挽雪白手心上的血絲和塵土,理智稍稍回歸。

  他深吸了口氣,強壓住憤怒和戾氣,站起身。

  他看著周挽去攙一臉青紫淤血的薑彥,他近視四五百度,眼鏡被打掉後眼前模糊一片,周挽扶著他好不容易坐起:「薑彥,你沒事吧。」

  陸西驍眼神冷到帶煞。

  「薑彥,你再敢亂說話,我一定弄死你。」他狹長的眼尾收攏,揚起一片鋒利的煞氣,「滾。」

  陸西驍轉身進屋,拿起周挽的書包丟到她面前,「你也滾。」

  *

  暴雨過後,一早濃重的霧氤氳整座城市,潮氣席捲寒意侵襲。

  一場秋雨一場寒。

  「挽挽。」顧夢轉身,趴在周挽桌上小聲問,「薑彥怎麼回事啊,跟人打架了?」

  周挽想起昨天那場爭執。

  私生子,諸如此類。

  她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麼都沒說。

  薑彥是學校最看重的尖子生,不僅僅只是清北預備役,更是有希望直接衝擊保送生的人選。

  今天一來學校滿臉掛彩的樣兒立馬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詢問情況。

  直到數學課快要開始他才回來。

  數學老師後腳也走進教室,敲敲桌子:「來,都回座位,把昨天的試卷拿出來。」

  周挽拿出試卷,側頭小聲問:「沒事吧?」

  「沒事。」薑彥答,過了會兒,他問,「周挽,你怎麼會和陸西驍認識?」

  「之前他來我看的那家遊戲廳認識的。」

  薑彥沒那麼好糊弄,皺眉:「那你怎麼會在他家?你昨天一回來就去了他那?」

  周挽停頓了下,說:「之前有一次晚上我奶奶不舒服,是他幫忙陪我一起去的醫院,昨天碰到他朋友說他受傷了,我就去看看。」

  「他幫忙?」薑彥不相信地反問,不屑,「他不惹禍就不錯了。」

  姜彥的態度讓周挽莫名不舒服,堅持道:「是真的。」

  「你和他關係很好?」

  周挽想起他最後那句「你也滾」,冷臉冷眼,看起來對她厭惡至極。

  周挽搖頭:「沒有。」

  「你離他遠點,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那你和他……」周挽停頓了下,問,「薑彥,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薑彥沉默了會兒。

  正當周挽覺得是自己觸及他隱私,正要道歉,薑彥開口:「我是3月的生日,他是11月的生日,我比他大。」

  「所以你昨天說他是……」

  私生子。

  「私生子」這三個字周挽沒說出口,總覺得是一個太沉重的標簽。

  薑彥:「嗯,我和他同父異母,他媽就是小三,搶了本該屬於我和我媽媽的一切。」

  周挽沉默。

  「所以,我一定要很努力,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把他踩在腳底下。」薑彥說。

  *

  後面幾天陸西驍都沒有來學校,不過這是常態,沒人會覺得奇怪。

  周挽每天四點一線,學校、醫院、遊戲廳、家。

  奶奶重新做了一系列檢查,確定沒問題後周挽去辦了出院。

  這半個月單人病房的錢都是陸西驍出的,而微信裡躺著的那個對話框卻停滯在十天前。

  是她去外地考試時,陸西驍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周挽算了算自己手頭的余錢,要還陸西驍還差好幾千,她歎了口氣,打算後面儘快湊齊了一併發給他。

  週五放學那天傍晚,周挽在走去公交車站牌路上碰到蔣帆。

  「小同學!」他老遠就開始喊。

  周圍很多人,周挽臉熱:「你別那麼叫我。」

  「行行行,周挽。」蔣帆說,「上回多謝你啊,我就知道得求救於你。」

  「陸西驍的傷怎麼樣了?」

  蔣帆:「應該好差不多了吧,他身體好,恢復很快。」

  周挽點頭:「那就好。」

  「你怎麼不自己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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