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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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眼睫輕顫,緩聲:「我在你家門口。」 過了兩秒,電話直接被掛斷。 周挽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她垂下手,將手機放進口袋,攥著書包肩帶,很輕的歎了口氣。 蔣帆是他好朋友都沒辦法,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周挽在門口站了會兒,決定去藥店買些紗布和消毒酒精,再買點吃的回來放他門口。 剛轉身要離開,門忽然「哢噠」一聲,打開了。 屋裡很暗,一盞燈都沒開。 陸西驍白衣灰褲,頭髮凌亂,眼睫垂著攏下一層光,他面無表情地、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周挽從大巴下來就直接來了這,肩上還背著沉甸甸的書包,到胸前的黑髮放下,垂在臉側,顯得那巴掌大的臉更小又白,漆黑如墨的眼瞳平靜而柔和地注視著她。 和周遭著一切格格不入。 陸西驍鬆開門把手,什麼話都沒說,脫掉腳下的拖鞋,踢給周挽,轉身進屋。 ▼第12章 周挽遲疑了下,蹬掉腳上的帆布鞋,踩進他那雙拖鞋。 拖鞋很大,她穿起來很不合腳。 她彎下腰,將自己的鞋子整整齊齊地放到鞋架一邊,同時也注意到那鞋架裡再沒多的拖鞋,只有她腳下這一雙。 陸西驍一個人住,這偌大的三層樓都屬於他孤零零一人。 「我能開燈嗎?」周挽問。 「隨你。」 這是陸西驍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用力磨過。 周挽將鞋架上的開關打開,客廳的吊燈亮起。 陸西驍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緊緊蹙起眉,抬手擋住眼。 周挽看到凌亂的客廳。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酒瓶,茶几煙灰缸上插著幾十支煙蒂,空氣裡都是濃重到彌漫不開的煙酒味。 周挽又過去開窗通風。 陸西驍躺在沙發上,看著少女忙碌的背影,扯了下嘴角,拎起手邊酒瓶又喝了口潤嗓:「來幹嘛?」 「是蔣帆讓我來看看你,說聯繫不到你。」 周挽去看他的臉,冷白到顯出病態的臉,不知是真的受傷了還是因為不見天日。 陸西驍嗤笑了聲。 周挽問:「你受傷了嗎?」 他側過頭,沒說話。 「哪裡?」 「怎麼,你要幫我包紮?」 周挽點頭:「嗯。」 他輕笑了聲,起身,走進臥室,沒一會兒拎了袋東西出來,丟在茶几上,一卷紗布滾落,掉在地上,散了長長一片。 陸西驍重新坐回去,靠在沙發上,扯起褲管。 他穿了條寬鬆的灰色家居褲,大腿上纏著紗布,包紮得很隨意,像是隨便繞了幾圈,有殷紅的鮮血從裡面滲出來。 他瘦,且幹練,肌肉並不賁張,也看不出常年堅持鍛煉的痕跡,但肌肉線條蜿蜒曲折,滿是野蠻生長的痕跡。 周挽被那抹血色刺了眼,盯著看了三秒,倏的紅透了臉。 陸西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反應。 「不是說,要給我包紮嗎?」 周挽不說話了,過了很久上前一步,但只一步,便沒再上前。 陸西驍欣賞夠了她表情,沒有逼迫,諷笑了聲,直起身,將煙咬在齒間,將染了血的紗布一圈一圈繞開,丟進垃圾桶。 周挽不再看他,低頭收拾茶几上的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酒瓶,周挽在屋內看了圈,找到飲水機倒熱水。 飲水機旁的架子上放著一張相片,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笑容溫柔。 她有一雙和陸西驍一樣的狹長眼。 周挽憑藉這雙眼睛很快判斷出照片裡的女人是誰。 陸西驍的媽媽。 她倒了杯溫水,陸西驍已經換好紗布,靠在沙發上,又要喝酒。 周挽過去,握住酒瓶:「你受傷了,不能喝酒。」 他不喜束縛,抬眼,眼底冷然:「你管老子?」 周挽一頓,鬆開手,將那杯溫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喝完剩下那些酒,丟進垃圾桶。 「陸西驍。」 周挽不知道他的過往,但卻能看出他波瀾不驚下的無邊傷痛,她試圖安慰他、鼓舞他,不要再這樣消沉下去。 「如果你媽媽還活著的話,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幅樣子。」周挽輕聲說。 陸西驍動作一頓,忽然直起身。 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腿上的傷,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周挽。」他冷聲,一字一頓,「你以為你是誰?」 周挽渾身一僵。 是了,她以為她是誰。 她和陸西驍甚至連朋友都稱不上,有什麼資格站在別人的傷痛上去勸告什麼。 「還是你想說你喜歡我。」陸西驍盯著她,「不想看到我這樣?」 他輕笑出聲,笑意裡更多的是諷刺,沒有絲毫暖意。 「行啊,那談戀愛唄。」 他拽住周挽手腕,猛地用力拉近自己。 他手是滾燙的,眼是冷的,嗓音也是冷的。 周挽跌坐在沙發上,摔在他身上。 陸西驍摟住她的腰,用力,迫使她靠近自己。 周挽渾身僵硬,因為這超過的動作動彈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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