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墜落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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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沉默著。 陸西驍抬手,微涼的指節在她臉頰輕輕蹭了下,嘴角微翹,似笑非笑的,那樣子簡直要多壞有多壞。 「聽到沒。」他懶洋洋問。 周挽纖長的黑睫飛快顫了顫,順著他的話:「聽到了。」 周圍響起爆笑。 也是在這爆笑中,眾人隱隱約約改變了一點對周挽的看法。 她和從前那些女生不僅性格外表不同,在陸西驍這似乎也是有點不同的,以前陸西驍可不管那些女的跟誰聊天。 不過看著周挽那副模樣也就懂了。 少女純潔又乾淨,一切心事都洩露在顫動的睫毛和小心翼翼的呼吸中,五官精緻小巧,找不到一點瑕疵。 像是精美的瓷器,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保護。 也是在這時,門口忽然又進來幾人。 長得不像善類。 「陸西驍。」為首的人喚道。 眾人尋聲回頭,紛紛皺起眉,在周圍拉扯開難言的緊張氣氛,蔣帆皺眉啐了口,不耐煩地低語:「怎麼又是他們。」 顯然,他們並不是朋友。 周挽從前聽別人提及陸西驍,總能聽到說他又打架了。 他太張揚太囂張,既能吸引人,也能招來厭恨。 而現在,他就站在原地,八風不動、百毒不侵,面無表情地垂眼看人,透著一片囂張的輕蔑。 片刻後,他笑了笑:「出去說?」 陸西驍雙手揣兜,在周圍其他人竊竊私語的議論中走出了遊戲廳。 周挽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蹙起眉。 會打架嗎? 不知道會不會受傷…… 周挽回想上次在他手機裡聽到蔣帆提及過那人的名字,叫駱河。 應該就是剛才叫陸西驍的男人,他看起來比陸西驍年紀大些,身上已經沒有半點學生氣,滿是社會的流氓樣,眉眼間都是陰沉暴戾。 周挽心口莫名產生些慌亂,連帶著試卷也看不下去。 周挽緊了緊手心,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呼出,努力讓心跳慢下來。 距離下班剩下的最後一個半小時,周挽只做了兩道大題。 她揉了揉眼睛,覺得頭疼腦脹,她將冰涼的手貼在額頭上以此清醒。 關了所有遊戲機,周挽背著書包離開遊戲廳。 月朗星稀,深夜的秋風吹透單薄的衣服。 周挽打了個寒顫,裹緊外套,低著頭往外走。 眼前,鞋尖方向出現一個身影。 「陸西驍。」 他回頭,輕笑了聲:「周挽。」 說這話時他是笑著的,但語調是帶冷的笑意:「你挺狠心啊,倒還知道出來。」 她眨了眨眼,溫吞道:「下班了。」 「……」 陸西驍輕嗤一聲。 周挽注意到他下巴上的血痕,像被指甲劃傷的,其他倒沒什麼受傷的地方。 周挽察覺到他的不爽,但不懂為什麼。 難道是她沒出來,讓他在那群朋友面前丟臉了? 她上前一步,解釋道:「我以為你們去別的地方了,就沒出來。」 他沒說話,沉默,低著眼瞼居高臨下地看她。 周挽仰頭看著他的臉,試圖哄他:「陸西驍,你臉受傷了。」 「昂。」無所謂的語氣。 「裡面有創口貼,我給你包紮一下好不好?」周挽輕聲道。 「周挽。」 他驟然傾身靠近,直接抬手扣住周挽後頸,強硬地將人腦袋抬起來,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笑意未達眼底,像是要看進她心裡。 「你裝什麼乖?」他說。 周挽一怔。 她最會扮乖藏拙,旁人都說她又乖又聽話,陸西驍是第一個看透她的人。 但他並沒有深究於此,很快興致缺缺,懶得糾結。 他直起身,很淡地嗤了聲,越過周挽,徑直走入遊戲廳。 周挽忙跟上去。 重新開鎖、開燈。 「陸西驍,你等我一下。」周挽對著前面的後背說,「我去裡屋拿創口貼。」 他沒回答。 周挽從裡屋翻出一個小鐵盒,又從小鐵盒裡找出一片雲南白藥創口貼,檢查了確認沒有過期。 周挽出去時,陸西驍正站在娃娃機前,操縱著夾子。 他來過好幾次遊戲廳,但還是頭一回見他玩娃娃機。 遊戲機發出粉紅色的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鋒利的輪廓,額前碎發垂著,眼神平靜又淡漠,修長骨感的手指握著遊戲柄。 周挽剛想說,這種機器都設置過幾率,剛才有人抓起過兩個,現在應該很難抓到。 剛要開口,夾子便穩穩鉗起娃娃。 隨著「啪嗒」一聲,他彎腰,拿出那只娃娃。 周挽走上前,將創口貼遞給他。 陸西驍垂眸,傾身,將臉靠過去。 周挽聞到他身上的煙草味,無端屏住呼吸,有些發怔。 他抬眼,目光直白,嗓音喑啞:「不是要哄我麼。」 他對她的內心簡直心知肚明。 但又從不追問為什麼怕他生氣、為什麼在他面前裝乖,永遠這幅隨性自在、來去自如的樣子。 周挽咬了下唇,強忍住睫毛的顫動,撕開創口貼,貼在他下巴上。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下巴上的皮膚,有些糙,是被剃掉的胡渣。 「好了。」 「那走。」他轉身就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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