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撞見你的心 | 上頁 下頁
一〇七


  陸舟走後,沈亦歡又睡了會兒。

  身體還是酸痛,不過比之前已經好多了,沈亦歡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沒穿褲子,毛衣包住臀部,袖口空蕩蕩遮住半隻手,她趿拉著拖鞋進浴室洗漱,牙膏已經擠好了。

  陸舟的衣櫃裡很整齊。

  沈亦歡穿上陸舟的運動褲,黑色,旁邊有三條杠,褲腿太長,她卷了幾卷,兩條腿看上去又長又直。

  小腿上的疤最後還是留下了,不過不太明顯,淺淺的一道。

  沈亦歡挺樂觀的覺得還挺酷的。

  像個有故事的女人。

  她叫了份外賣,坐在沙發上啃蘋果,一邊給邱茹茹發信息。

  門鈴按下。

  沈亦歡叼著蘋果,趿著拖鞋,一邊回信息一邊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眉眼俊朗,英氣挺拔,看得出來年輕時肯定是個帥哥。

  沈亦歡愣了愣,目光直直的看著他,男人也看著他。

  一時安靜。

  沈亦歡看了眼他手裡,咦,她點的外賣呢?

  男人咳嗽了一聲,開口:「這裡是陸舟的家嗎?」

  「……」沈亦歡幾乎是瞬間明白過來眼前這男人是誰,拿下叼著嘴裡的蘋果,她空咽了下,「啊,是,叔叔好。」

  陸有駒皺了下眉:「你是?」

  「我叫沈亦歡,是陸舟女朋友。」

  陸有駒想起來,馮司令那時候跟他提過,說是跟隊去新疆的一個攝影師,陸舟那時候還因為她打架受了處分。

  沈亦歡忙撤了一步:「您快進來吧。」

  她從來沒應付過這種場面。

  緊張是肯定的,更多的是手足無措,她從來沒接觸過陸有駒,只從陸舟身上側面知道個大概。

  陸有駒對陸舟,大概就是那種什麼都不管卻要求你樣樣優秀的那種父親。

  她給陸父倒了杯水,局促的在衣服上抹了抹手:「陸舟早上去軍區了,應該快回來了,我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吧。」

  「不用。」陸父朝一邊沙發抬了下巴,「你坐吧。」

  沈亦歡坐下。

  陸有駒喝了口水,隨意的打量了一圈屋子。

  大白天的這姑娘一個人在陸舟家裡,還穿成那樣,兩人關係到哪一步了陸有駒不問心裡也清楚。

  只是沒想到這是自己兒子能做出來的事。

  他原以為,按陸舟的性子,以後也肯定是組織安排個差不多的適合的女孩,相處一段時間就結婚罷了。

  很多軍人最後婚姻大事都是這樣給安排出來的。

  「我聽馮司令說,你在軍營裡還跟人打了架?」

  「……」沈亦歡有點生無可戀,麻木的點頭。

  「陸舟那小子罰了你跑圈兒寫檢討?」

  她繼續麻木點頭。

  「結果檢討還是陸舟給你寫的?」

  「……」

  叔,你既然全知道為什麼還有一件一件的問我啊?!

  陸有駒如今上將的位置,幾十年來的歷練讓他就坐在那就讓人不太敢說話,不怒自威。

  「陸舟從軍校到現在了,帶隊負責的任務不計其數,從來沒有受過處分,唯一一次受處分就是因為你。」陸有駒說,「他不是什麼衝動的人,我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總之,我覺得你們不合適。」

  陸有駒又喝了口水,「陸舟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軍銜也要一級級升上去,這次處分算是輕的,要是重了,降級也不是不可能,你覺得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沈亦歡剛開始聽陸有駒講,還挺心虛的,畢竟那一次處分的確跟她脫不了干係,可到後面,就忍不住皺起眉。

  「叔叔。」

  她淡聲道,「那次的事是我不對,但是您現在說這些話,到底是站著陸舟的父親角度跟我說,還是陸舟的上級?」

  陸有駒看著她沒說話。

  只是面色沉下去,他如今的地位,很久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叔叔,陸舟從小到大,你到底瞭解過他多少?」

  陸有駒哼笑:「你還能比我瞭解他?」

  「我跟陸舟高中就認識了,可能是比您瞭解他。」

  沈亦歡的語氣很平靜,卻也堅定:「您知道陸舟在新疆什麼時候夜巡遇到了持槍的軍火集團,什麼時候受傷了,那次處分不只是一個可能根本微不足道的污點,他那時候因為救援三天只睡了幾個小時,又淋著雨負重跑20公里,第二天發燒到39度您知道嗎?」

  「他身上有多少傷,流過多少血,您想著讓他把軍銜一級級升上去,可是每立一次功他要冒多大的風險你知道嗎?我知道您肯定也是這麼走來的,可是他也是人啊,受傷流血難道就不疼嗎,您不心疼,我心疼啊。」

  沈亦歡每次一想起上次夜巡第二天回來,她問陸舟為什麼不打電話,陸舟那茫然的表情,她就心疼的不行。

  陸舟根本沒想過會有人擔心他的安危。

  也從來沒有過要報平安的經歷。

  陸有駒冷聲:「他是個軍人,還這點都不能承受了?」

  「那他讀書的時候呢,您給他多高的標準,可您關心過他嗎?他那時候急性胃炎,一個人在家,疼的全身汗,你知道嗎?家裡連個照顧的阿姨都沒有,他初中就要自己照顧自己,燒飯洗衣服全要自己來,他那時候總還不是軍人吧。」

  沈亦歡到最後都有點兒破罐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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