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撞見你的心 | 上頁 下頁
八四


  從剛才那尷尬的要死的氛圍中出來,沈亦歡臉上的紅暈總算褪了點,她懶懶的靠在洗手台邊,看著陸舟一絲不苟的認真的給她洗手,又拿幹毛巾擦乾。

  她忽然勾唇笑起來。

  陸舟偏頭,又收回視線,繼續認真給她擦手,問:「笑什麼?」

  「我就是在想,你那些部下,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肯定都得嚇死。」

  陸舟神色舒展,把毛巾整齊掛回去,便牽著她的手到床上。

  大晚上的出門又回來折騰了半天,沈亦歡總算是有些困了。

  陸舟更不用說,他前一天才剛剛在夜巡過程中通宵,只不過他們從前經常有半夜緊急集合突擊訓練的情況,對睡眠的要求不像普通人那麼高。

  一回生二回熟。

  沈亦歡把枕頭扔到地上,拉過陸舟的手臂,枕在上面。

  動作一氣呵成。

  房燈關閉,厚重窗簾拉上,漫無邊際的黑暗籠罩下來。

  沈亦歡聞到了陸舟身上的煙草味,浸染在濃郁的洗手液檸檬香味中,還有一種他身上獨特的味道。

  陸舟摟著她,一隻手環過她的背。

  那些氣味便順著毛孔滲入她身體一般,仿佛在她身上打了標,歸屬於陸舟。

  她也回摟住陸舟的腰,男人如今的身材顯然是千錘百煉出來的,不知道是流了多少的汗練就的,腰上硬邦邦的,沒有一絲贅肉,兩側凹陷,弧度流暢。

  沈亦歡往他懷裡湊了湊,閉著眼,聲音很輕:「你身上有煙味。」

  陸舟問:「那我再去洗個澡?」

  「不用,挺好聞的。」沈亦歡嘟囔,說著又軟著身體往他懷裡擠。

  她其實不太喜歡煙味,可陸舟身上的味道卻讓她覺得很好聞,淡淡的,隱藏在其他沐浴露洗髮水的清新味道底下。

  「但是你得少抽點煙。」她閉著眼自顧自說,「這種味道重了就不好聞了,而且對身體也不好。」

  「嗯。」陸舟揉了揉她的頭髮,「我以後少抽。」

  陸舟的煙癮挺大,真要戒也不容易。

  他高中就抽煙,只不過那時候還不算癮,真正變成現在這煙癮還是沈亦歡剛走的那段時間養成的。

  現在沈亦歡一句話,他又心甘情願的戒煙癮。

  「剛才你媽媽給你打電話,說什麼了?」陸舟頓了頓,還是問。

  他對沈亦歡的家庭也算了解,只不過那時是沈傅還沒有破產的時候了,金錢能暴露出人性中的許多惡來,沈亦歡媽媽過去和現在顯然是截然不同的。

  他能猜到,沈亦歡在她媽媽那裡受到過什麼樣的委屈。

  換作以前,要是她真那麼打沈亦歡一巴掌,沈亦歡肯定得上房揭瓦的鬧騰。

  而現在。

  從來不管束女兒的媽媽以「為你好」的名號扇了女兒一巴掌,從來驕縱任性的女兒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也只能在他這裡掉幾滴眼淚。

  說不心疼是假的。

  他快心疼死了。

  「問我什麼時候回北京。」沈亦歡說。

  陸舟一頓:「你什麼時候回去?」

  「工作結束回去一趟吧。」沈亦歡睜眼,看到陸舟正目光沉沉的盯著她,她問,「你呢,會回去嗎?」

  「會,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暫時不能離開這。」陸舟實話實說。

  他一個軍官,又是年輕有為,軍功顯赫,再加上不管他願不願意,總會受陸有駒地位的影響,調回北京負責其他工程是遲早的事。

  沈亦歡點點頭:「那要是工作結束後我再來新疆,我是不是不能睡你們軍營了?」

  陸舟愣了下,黑眸注視著她。

  沈亦歡解釋:「我不想待在北京,我想跟你待在一塊兒。」

  她輕歎了口氣:「我喜歡這片土地,也喜歡這裡的人,和你們軍營裡的軍人們,都給我一種活的很用力的感覺,跟我不一樣。」

  在這裡。

  尤其是偏遠地區。

  有太多人抱著一腔熱忱過來,教師醫生導演都有,但實在很少有人願意留下來,願意在這一片沙土上紮根。

  人們一邊抱怨城市的喧囂與快節奏,一邊又無法心甘情願的擺脫繁茂熱鬧的人間都市,一顆心在兩地漂泊猶豫,無地安放。

  陸舟看了太多的人過來又離開。

  人活在這世上,到處都有枷鎖來束縛你。

  家庭的,工作的,愛情的,人際的,你想要掙脫,就會被勒的冒出血來。

  沈亦歡從前是不受任何束縛的純粹少女,陸舟從小的軍區大院裡長大,從語言動作到學習成績都受層層束縛。

  所以他在那一年的初夏,避無可避的被沈亦歡吸引。

  少女在幾年落魄後學乖了,向生活妥協,直到現在,那一點點根植在她心尖兒上的火苗才又一點點複燃起來。

  陸舟覺得自己常年沒有波瀾的心臟都被沈亦歡那句話熨的熱熱的。

  小姑娘看似嬌氣任性,其實比很多很多人都要純粹乾淨。

  陸舟在這一刻相信,就算是讓他死在沈亦歡手裡,他也心甘情願。

  可他向來喜怒不行與色,不管被沈亦歡那句話振動多大,他面上仍然沒什麼神色,只勾起唇,更緊的抱住她。

  嘴唇附在她耳邊。

  嗓音沉著,包容無盡的寵溺和無奈。

  好像你現在無理取鬧說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立馬架上梯子給你去摘。

  「不用喜歡他們,你喜歡我就夠了。」

  「……」沈亦歡屈起手肘,輕輕捅了他一手肘,「陸舟,我記得你以前語文挺好的啊,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陸舟只說:「別喜歡別人。」

  沈亦歡輕笑,故意說:「我媽可等著我回去參加她安排的各種相親呢。」

  陸舟面色瞬間一黑,眉頭蹙起:「不准去。」

  沈亦歡拍拍他的背:「我不去,我不去。」

  「別去。」陸舟湊近了。

  鼻尖碰了碰她,輕聲說,「我娶你。」

  ▼第40章 槍聲

  沈亦歡被那一句「我娶你」弄的晚上還做了一個光怪離奇的夢。

  她一回北京就被親媽拎著到處跟些長的磕磣的富貴公子相親吃飯,陸舟在新疆沒法回來。

  她反抗不得,被押著去相親,結果被陸舟知道後又惹毛了他,緊接著北京那位陸有駒陸將軍也出馬反對他們。

  她和陸舟好像跌入了什麼家長里短的闖關小遊戲,前面重重阻礙,磕磕絆絆,走的特別艱難。

  她猛的從夢中醒來時外面天還黑著。

  被夢中亂七八糟的東西嚇的一抖,陸舟立馬就醒了。

  極其自然的搭了搭她的背:「怎麼了?」

  沈亦歡沒說話,腦袋蹭了蹭他繼續睡。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陸舟已經不在身側了。

  沈亦歡雙手撐著坐起來,就著那個姿勢放空了幾分鐘,頭髮有點亂,眼睛半闔著一邊打瞌睡一邊適應光線。

  「陸舟。」她睡眼惺忪,聲音也透著未睡醒的倦意喊了一聲。

  然後便迷迷糊糊的看到男人赤著上身從浴室裡走出來,一邊往外走,一邊把衣服套上,精壯又肌肉勻稱的小腹被重新擋住。

  「該起床了,再晚那裡人多。」

  等沈亦歡收拾完和陸舟到酒店大廳,男人站在前臺做退房手續。

  她剛要給邱茹茹和顧明輝打電話,兩人就從電梯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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