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撞見你的心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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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耳朵尖都紅了,臉頰也一陣陣的發燙,從他懷裡抬起頭看,陸舟的耳朵一點都沒紅。 果然是長大了…… 以前陸舟可愛臉紅了,尤其耳朵,動不動就紅。 現在幹著這種事,還臉不紅心不跳的。 不對,心跳還是跳的很快的。 砰、砰、砰…… 沈亦歡手指掰在他指間,往外掙了掙,就聽到頭頂低沉的聲音:「別亂動。」 她聲音被悶在他懷中,在他手臂上拍了拍。 「……有點太緊了。」 陸舟松了松手臂。 當真是只松了一點,剛好夠喘氣罷了。 在一片紊亂的心跳聲中,沈亦歡竟然想起了網上的那張表情包:小女孩齜牙咧嘴的,馬尾被箍的緊緊的,配字是,媽媽,有點緊。 她現在就是個大寫的——哥哥,有點緊。 …… 沈亦歡在多年遠離從前那種聲色犬馬的日子後,連帶臉皮厚度也直線下降,陸舟鼻間噴出的熱氣就在她額頭,以一種強勢的姿態抱住她,她就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整個人哪哪都彆扭。 偏偏陸舟還以一個不容拒絕的姿態抱著她,好像怕她會離開似的。 沈亦歡表情有點呆,把纏繞在兩人間的頭髮撥到腦後。 輕聲問:「你剛才不是說,要告訴我你經歷了什麼嗎?」 「嗯。」 陸舟應了一聲,下巴搭在她發頂。 大概打針吃藥現在犯了困,聲音都有含糊的昏昏欲睡的倦意。 沈亦歡有一種自己被騙了的感覺,她被騙到了床上,現在不告訴她發生了什麼,轉頭就一副要睡過去的模樣? 正要發作,陸舟開口了。 聲音低沉,不帶感情,像平鋪直敘一件小事。 讓人不看也知道,他說話時的眼睛一定是閉著的。 「我收到你那條短信後不久,就被派來了新疆軍營,剛來的時候還是底下被訓的兵,那時候正好上面指派任務,是個當時監察很久的走私團,我就去了。」 「對方行蹤不定,武器也充足,群攻不現實,我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找到他們的蹤跡,慢慢取得了信任,潛伏進去。」 「前後三個多月,背上的傷很多都是那時候留下的。」 他微微頷首,漫不經心的,嘴唇在沈亦歡頭髮上蓋了個吻。 聲音染上些微的笑意:「沒你想的那麼嚴重,也不是什麼被俘被虐待。」 沈亦歡詫異的「欸」一聲:「沒有嗎,那那個心理醫生……」 「那些傷是後來收尾階段搏鬥時留下的,心理醫生是因為像那樣個人行動的任務,結束後要接受心理測試,我沒達標,那段日子見到的也的確血腥殘暴,所以才給我找了這麼一個心理輔導師。」 陸舟將當時發生的很多事都一筆帶過,沒有細提。 被俘和被虐待的確沒有。 可那段時間所見到的,如果換任何一個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甚至說,換任何一個正常人,都受不了。 陸舟當時不屬於「正常人」的範疇。 當初考進軍校時進行的心理測試他是達標的,可後來和沈亦歡分手後的一段時間,他甚至還有過輕生的念頭。 但他是軍人。 隨便輕生,是他不願意接受的。 於是主動請纓,扛下了那任務,一個在當時被認為有去無回的任務。 他本來沒想過活著回來。 就連馮司令都沒想到,他能活著自己回來,儘管一到軍營口,就直接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他就是在這樣「非正常」的狀態下在敵營潛藏了三個多月。 也或許要感謝這種狀態,他對當時血腥殘暴的場面耳濡目染的影響並不嚴重,後來心理測試未通過的原因大抵還是因為沈亦歡。 沈亦歡問:「怎麼會不達標的,嚴重嗎?」 「已經好了,敵營裡是什麼樣的就不跟你說了。」他抬手,在她耳廓上揉了揉,「你會怕。」 沈亦歡被他揉的耳朵更燙,縮了縮脖子,想躲陸舟的手,卻更擠進他懷裡。 「那紋身呢?」 算算日子,應該也是那個時候。 陸舟說:「我進入他們的運作系統後,需要和他們保持熟絡的關係,很多時候都要陪著,也就跟著紋了紋身。」 至於圖案。 他不想在身上留那些亂七八糟不知所謂的圖案,於是紋了一枝櫻桃藤蔓。 「那是什麼破地方。」沈亦歡咬牙,聲音都有點抖。 陸舟只比她大一歲。 那時候他也不過是二十出頭而已。 在很多人都還拿著爸媽的錢在大學過著舒服日子時,陸舟已經在被迫的見識這個世界上的罪惡和醜惡的現實。 扛起了肩上的重擔,並且開始受了第一處、第二處、不知道有多少處的傷。 她抱住陸舟,手掌貼在他後背,把腦袋使勁埋進他懷裡。 「怎麼會有這種地方,那麼大一片紋身,得多痛啊,怎麼還逼人紋身啊……一群瘋子!」 陸舟把自己的一隻手臂給她當枕頭,另一隻手輕輕拍她的背。 「紋身不好看嗎?」 沈亦歡知道陸舟這是想逗她開心,可他實在不擅長幽默。 非但沒笑,她還有些想哭。 飛快的眨了眨眼,想要眼底的濕意憋回去,可是沒用,約是眨眼,眼眶紅的更快。 沈亦歡索性自暴自棄的把眼淚蹭到他胸口的衣服。 她聽到頭頂一聲無可奈何的輕歎聲。 陸舟把她往上抱了抱,手掌很輕的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 「別怕啊。」 他說。 「我在這,別怕。」 聲線裡攢著平日裡從未有過的溫柔,這是一道只展現在沈亦歡眼前的風景。 人在想哭的時候自己默默忍受,憋一陣,也許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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