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撞見你的心 | 上頁 下頁 |
|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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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子喜歡沈亦歡。 說實話,沈亦歡缺點太多了,自以為是,喜歡說謊,嬌氣任性,還不負責任,最擅長的就是恃寵而驕,他不是看不到她的缺點。 可他就是喜歡。 她是他用一整個青春年少釀成的唯一一杯酒。 「你痛不痛,我給你揉一揉。」 沈亦歡搓熱了手心,蓋在他冰涼的手背上,緩慢收攏了與他十指交錯纏繞的手指,然後試探的偏過頭去看他。 陸舟低頭看兩隻交扣的手,沒有反應。 軍醫室裡特別安靜,沒有別人。 何粲也沒有回來,不知是不是刻意將空間留給他們。 沈亦歡就趴在他肩上,聲音糯糯的跟他講話。 你疼不疼呀,要不要睡一會兒呀,那我陪你說話吧,你想聽什麼呢,你就閉著眼聽我說話就好了。 她絮絮叨叨的說話,從以前講到了現在,說了很多兩人發生過的小事,到不開心的地方還低聲罵幾句。 她把聲音放的太輕了,嘴巴湊近他耳邊,像夢中的囈語,只限於兩人能夠聽到的範圍,像把這幾年的時光都牢牢封鎖在這個封閉的小空間裡。 點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順著輸液管與針管流入身體。 途中繞過沈亦歡溫熱的手心,染上些許溫度。 這種感覺實在太好,就連夢境中也沒有過這樣的平順,陸舟甚至忘了自己的高燒感冒,會不會傳染給沈亦歡。 說完了話,她就開始捏著陸舟的手指玩。 食指上有一層薄薄的繭。 沈亦歡兩根手指在上面捏了捏,又用指甲掐了兩下,嘟囔:「別人的繭都在中指上,你的怎麼在食指,學霸的特權嗎?」 陸舟:「槍繭。」 「嗯?」沈亦歡詫異的揚了下眉,湊近了去看。 「痛嗎?」 「不痛。」 她保持向前傾的姿勢,回頭看陸舟:「怎麼弄的?」 「扣扳機,磨的。」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會兒問:「你經常拿槍嗎,殺人?」 陸舟避重就輕:「這是訓練時留下的,我們訓練量大。」 沈亦歡似懂非懂的點頭。 又玩了會兒陸舟的手,電話響了。 沈亦歡沒動,陸舟扶起她肩膀:「你的。」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來電是「顧明輝」。 「……」 她立馬側頭看陸舟,後者顯然也看到了,神色如常,目光卻暗下來。 「……我接一下啊。」 沈亦歡想了想,把軍被重新蓋到陸舟身上,起身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反正陸舟手上還插著針管,限制了他行動。 她接通,又按了免提:「喂?」 顧明輝不知道是在哪,風聲大作,呼嘯在耳畔,連聲音裡也透著風。 「你白天打我電話了?」顧明輝問。 「……我就問問你臉上的傷好點沒。」 陸舟眸光一深。 顧明輝:「還行,本來就沒多嚴重。」 聽到他的傷不嚴重沈亦歡也就放心了,剛下掛電話又聽顧明輝說:「我這幾天都要忙合同的事,你照顧好自己,邱茹茹過幾天來,到時候一起。」 「嗯。」沈亦歡應了聲。 抬眼看去,陸舟的面色已經染上一片鬱躁。 除此之外,眉心緊皺,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顧明輝大概是在外面,還在走路,風聲呼嘯而過,他凍的罵了句操。 沈亦歡隨口寒暄兩句,掛了電話。 她走回到陸舟旁邊:「是顧明輝。」 「嗯。」 「你別生氣……」 陸舟問:「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他也沒跟我說。」 陸舟唇線繃的緊直。 聽那個呼嘯的風聲,和顧明輝的反應,像是在高原。 「你離他遠點。」陸舟說。 他不確定顧明輝身上的淡淡硝煙味是他想多了還是什麼,但他目前的確有嫌疑,陸舟對他沒任何好感,但也難以接受那樣的事會有顧明輝的參與。 沈亦歡以為他只是不高興她和顧明輝打電話。 歎了口氣,手掌覆上他肩膀,輕聲說:「我喜歡你,跟對別人的都不一樣。」 她看到陸舟瞳孔微縮。 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掛完了點滴,何粲也沒回來。 「要不我去找找她吧。」沈亦歡說。 「不用。」 陸舟拎起身上的軍被放到一邊的椅子上,抬手,動作很快,直接拔出了他手上的針頭。 「欸!」 沈亦歡輕呼一聲,忙按住他的手背。 青了一大塊,膠帶棉花上滲出血絲,沈亦歡看了一眼,又很快緊緊按住。 外面風很冷。 沈亦歡捏著他手背沒鬆手,手被凍的通紅,她空出一隻手,扯了扯袖口,把陸舟的手也拽進了自己的袖口裡。 陸舟任她按著,沒有收回去。 可也沒有回握住她的手。 * 兩人一路沉默,回到陸舟的寢室。 沈亦歡進浴室,毛巾沾濕熱水,拿過陸舟的手,給他敷上面的青紫。 他皮膚白,在這裡風吹日曬的也沒見黑,點滴又調的那樣快,手背上青了一大塊,很明顯。 沈亦歡兩隻手都捧住他的手,把熱毛巾緊緊按在上面,低垂眼,黑睫濃密的鋪下來,看上去專心致志。 陸舟凝神看她。 等毛巾冷了,沈亦歡拿開,皺眉:「怎麼一點兒都沒褪。」 她說著又要去熱毛巾,剛走兩步就被陸舟拎住了後領子。 往回一拽。 拎雞崽子似的。 沈亦歡倒退兩步,在他面前站定。 陸舟皺眉問她:「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沈亦歡眨眨眼。 陸舟換了個問法:「何粲跟你說什麼了?」 沈亦歡其實不想說。 她想起來何粲對她說的,什麼戰後心理輔導,什麼被俘戰士,她甚至都不瞭解這到底意味什麼,只覺得一陣陣泛上來的可怕和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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