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戀如青檸香 | 上頁 下頁
一三二


  後來兩人又玩了兩天,七號便要回國。

  「渴不渴,要不要去買瓶水。」江妄微微俯身,湊在時念念旁邊問。

  小姑娘軟趴趴的,一隻手揪著他袖子,聞言也只是抬了抬眼,搖頭:「不渴。」

  江妄還是去買了一杯咖啡拎在手裡,等時念念渴了可以喝。

  自從第一天晚上之後,江妄到底還是心疼,後來幾天都沒再折騰,直到昨天晚上才磨著時念念又弄了兩次。

  小姑娘精力實在不算好,每次弄完後就蔫兒了,明明從前體育成績還是不錯的。

  等上了飛機就直接睡過去了,江妄要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小聲問她:「這麼累麼。」

  她「唔」聲,乖乖靠在他懷裡,像認主的小貓似的腦袋蹭了蹭,沒說話。

  江妄在她頭髮上親了下,拍拍她的背:「睡吧。」

  睡的不熟,醒來時離著陸還有一會兒,時念念茫然的眨了眨眼,就這麼放空了兩分鐘,這才偏過頭看身側的江妄。

  他沒睡,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就睜開眼,聲音也沒什麼倦意:「睡飽了。」

  「嗯。」她又往江妄身上靠了靠。

  時念念性子其實挺冷淡的,在兩人還沒那麼熟悉的時候就能感覺出來,當初看到她被程琦一群人堵著,少女就像只炸了毛的小獸撞上去,像只氣勢洶洶的小奶豹,有她的兇狠與傲氣。

  可等這只小豹子真正喜歡你以後,就會完全收起爪子,順著毛摸就一點兒都不會反抗,又軟又乖。

  江妄勾唇,一隻手隔著毯子放在她腹部,沒怎麼用力,他忽然低聲開口:「你說——」

  「嗯?」

  他垂著眼,緩聲說,「這兒會不會已經有小念念了。」

  她怔神:「啊?」

  江妄拇指動了動,仍垂著眼沒說話。

  時念念說:「應該不會吧,你不是都弄在外面的嗎。」後面半句聲音很小,幾乎聽不清。

  江妄低笑,聲音有點兒懶:「那個好像也不是很保險。」

  時念念愣住,她對這個還真是完全不瞭解。

  她還在讀書,之後一段時間學業重還時不時要往醫院跑去實習工作,實在不算是個懷孕的好時間,以江妄的性子,可能還會想讓她休學一年。

  時念念挺緊張的,在網上查了好一會兒的信息,然後又在網上買了驗孕棒。

  和驗孕棒一起到的是另一個快遞盒,上面寫著江妄的名字,時念念簽收後把兩個快遞盒一併拿回家。

  她還是第一次見江妄有這樣的快遞,偶爾有寄到家裡來的也是文件,她拿著自己那個包裹直接去了浴室,研究了好一會兒的說明書。

  時念念看著上面的一條杠松了口氣,懷孕的事還是得往後挪一挪的。

  洗手出去,她拍了一張包裹的照片給江妄,江妄這幾天忙,回家都要8點左右。

  剛剛開完一個會的男人回到辦公室就收到時念念的消息,他撚開襯衫扣子,回復:你幫我打開吧。

  時念念沒多想,拆了包裹。

  裡面是亂七八糟的各種避孕套,超薄波紋顆粒香型,各種各樣的都有,滿滿一盒。

  「……」

  江妄過了會兒又發了條信息過來:拆了嗎?

  時念念回復:流氓。

  趙秘書推門進去時就看見自家江總靠著椅背笑的無奈,男人磁沉的嗓音磨人心尖,她頓了頓,覺得自己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從前江總各項被外界冠名的人設放到那位時小姐面前簡直全部崩的可以,反正她從前從來沒見江總這樣笑過。

  不過趙秘書還是很有職業素養的,就算心裡一片沸騰,面上也巋然不動,拿著文件放到江妄桌上:「江總,這是沈氏那裡送來的。」

  江妄掃了一眼,「嗯」聲,繼續回復:你要是不想用也可以,我都可以。

  時念念把手機丟了,沒再回復,上樓看書去了。

  *

  過幾天時念念去了一趟墓地,沒讓江妄陪著,她和父親的感情比許淑還淡,可那也是父親,當時知道父親自盡的噩耗也哭了很久。

  這件事的確是時德厚做的不對,後來操辦葬禮的過程中媽媽有一天晚上也拉著她的手說對不起她。

  當時是大四,保研的名單已經下來。

  葬禮全部結束後,時念念就跟許淑說了自己要放棄校內保研的名額,回國去B大上學。

  許淑同意了。

  十月中旬的天,飄了幾滴雨,風是涼爽的,暑氣也在悄無聲息中褪去了。

  墓園裡很安靜,經常有專人打掃,很乾淨,時念念安靜把花放下,看著墓碑上父親的照片。

  她其實都記不清上一次真正和父親聊天是什麼時候了,她和時德厚的交流實在不多。

  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撐著傘在墓碑前站了會兒便就走了。

  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低落。

  時德厚火葬的那一天時念念做了

  個夢,夢到自己那個陌生而疏離的父親還年輕,她也才是5、6歲模樣,那時候時哲還沒有出生。

  她夢到,時德厚抱著她坐在他膝蓋上,笑的很溫柔,他問:「念念,你是不是最喜歡爸爸?」

  時念念夢醒後枕頭都哭濕了,她不知道那個記憶是真的還是假的,印象中爸爸也從來沒有這樣子和她說過話。

  應該是假的吧,是她臆想出來的,可當那個夢醒來後,她就終於是原諒父親了。

  走出墓園門口,眼前出現一雙熟悉的鞋。

  她一頓,抬頭,男人撐著一把黑傘筆直站立在那,身後是不斷刮著雨刮器的車。

  她眨眼,眼淚忽然就掉下來。

  明明是不想哭的,可一抬頭看到江妄就忽然覺得鼻酸,連忍都來不及,眼淚就下來,時念念低下頭,藏著臉抬手拿袖子擦了擦眼淚。

  江妄歎了口氣,收起自己的傘到她傘下,抱著她輕聲說:「不讓我來就偷偷哭啊。」

  他任由時念念把眼淚胡亂蹭在自己西裝上,指腹輕輕擦過她眼睛,「別哭,寶貝兒。」

  時念念心頭跳了下。

  時光穿梭而歸,席捲著多年來的思念和折磨,仿佛看到了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揉了揉她頭髮,不顧周圍目光,將手蓋在她眼睛上,溫柔說:「別哭,寶貝兒。」

  *

  這片土地時念念生活了5年,已經是很熟悉了。

  她提前和媽媽打過電話說了要過來一趟,車子往住處行駛靠近,周圍的景色也成了最熟悉不過的景色。

  江妄看著窗外,他來過幾次,也不算陌生。

  「你緊張嗎。」快到門口,時念念偏頭問。

  他「嗯」了一聲。

  時念念眨眼:「你還會緊張啊?」

  江妄垂眸看她:「關於你的事我什麼不緊張啊。」

  她笑:「我也挺緊張的。」

  江妄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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