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戀如青檸香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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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念念不再看他,視線落在前邊虛無的一點:「我要出國去……念書了,江妄。」 江妄的神色終於是徹底愣冷了下來,從前面對時念念時總帶著的三分笑也不存在,嗓音低啞疏離:「你要跟我分手。」 「不是。」她很快搖頭,語氣染上幾分急迫,「不是,不是分手。」 「暫時分開,多久。」他難得的顯出咄咄逼人的姿態。 可這個問題時念念也不知道,她那時候和媽媽發生爭執時,許淑說等爸爸的事情解決了就可以,可什麼時候解決她也不知道。 「所以你現在是在通知我,時念念,你。」他深吸了口氣,「我對你不夠好,嗯?」 她垂著眼,跟她平常的樣子差不多,波瀾不驚,看上去好像什麼都不會被她產生影響,讓這會兒的江妄看一眼就愈加憋著火。 江妄最後聽到她說:「對不起。」 他脾氣向來不好,尤其是以前,經常控制不住,很多人都怕他,他打架也向來狠,就連那時候剛入獄後不久那些人、那樣的人也漸漸開始忌憚他。 出獄後他更多的是漠然,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脾氣不再從前那麼火爆,就是冷,懶得搭理。 直到後來慢慢接觸時念念,才一點點有了改變,他會怕小姑娘怕自己,也會怕小姑娘覺得自己不是什麼好人。 江妄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現在這脾氣簡直能和溫柔掛上鉤了。 結果時念念就毫無預兆的第一次真正把他惹生氣了。 「行。」江妄沒有任何情緒的說了一句,轉身就走了。 時念念怔愣的看著他的背影,又垂下頭,看到自己食指上有一根倒刺,突兀難看的支楞在那裡。 她想拔掉,結果被扯出一片血跡。 痛意還沒來得及通過神經傳遞到大腦,她就被抓著手腕,被按著後背抵上長椅椅背,那上面有一根凸起的生銹鐵釘,正好磨在她瘦削的蝴蝶骨上。 她無聲的睜大雙眼,看著江妄俯身擋住燈光,重重吻下來。 這條街僻靜沉寂,可隔街卻是熱鬧喧囂的步行街,有歌聲與笑聲傳過來,像是兩個異世界。 時念念被親的模糊之際,想到第一次在這裡遇到江妄時那群男生笑聲肆意故意惡搞的「恭迎妄哥出獄」,喊聲震天響,和如今也是全然不同。 街上除了兩人,一個人也沒有,樹杈上開始有嫩綠的芽兒發出。 倏的,時念念蹙眉,嗚咽兩聲,開始掙扎起來。 因為她察覺到一雙手從她的衣擺下伸進來,冬天的衣服厚,那雙冰涼的手掌嚴絲密合的貼著她腰間的皮膚,順著脊柱線往上。 虎口掐著她,摩擦生疼。 理智不存在,他從來就時那個被人稱作「瘋子」的。 * 回到家,時念念推開臥室門,媽媽在裡面給她整行李。 「回來了。」許淑抬頭看了她一眼,把她衣櫃裡最後一件衣服扔進箱子,「準備一下, 我們後天就走。」 時念念一頓:「這麼快?」 「嗯,明天去和你同學們道個別。」許淑突然皺眉說,「你嘴巴怎麼了?」 下唇上有個血印,破了道口子。 「沒什麼。」時念念沉默的食指在上面摩擦了下,一陣刺痛,她走到另一個櫃子前,裡面只有幾身校服和一套之前運動會買的班服。 她記得,江妄的是黑色,她的是白色。 她把班服拿出來,也放到行李箱裡,許淑說:「這衣服看著質量這麼差還帶啊。」 「嗯。」 到後來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沒怎麼睡好,凌晨就又醒了,時念念一個人在床上坐了會兒,睡不著了。 她拿起手機,聊天列表裡第一個還是江妄,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的晚安。 江妄生氣了。 是該生氣的。 時念念想。 手機亮光將她黑色瞳孔照的透亮,她又想起方才江妄灼熱的鼻息和冰涼的指尖,到最後江妄堪堪止住動作,一言不發的起身送她回家。 一路沉默,像是第一次他們還不熟悉時江妄送她回來時一眼,一前一後的沉默。 時念念輕輕歎了口氣,給他發消息。 ⊙晚安。 幾乎是下一秒,就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時念念悄無聲息的屏住呼吸,空咽了下,看著備註欄上反復跳動的「對方正在輸入」,最後又消失,停幾秒,電話打過來。 時念念手忙腳亂的接起來:「江妄。」 沒有回應,只有呼吸聲和風聲。 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於是也沉默,兩人在黑夜中拿著手機一言不發。 良久,時念念聽到「嘭」一聲響,與此同時是窗外騰起的煙花,瞬間房間乍亮。 她一愣,似有所感,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到窗前,便看見了頹然坐在花壇邊的江妄,指間一簇點燃的火光,他在抽煙。 時念念忽然想起之前,運動會上,陽光刺眼,呐喊尖叫喧嘩,江妄衝刺過重點線,少年光芒萬丈的樣子。 她嗓子眼開始發緊,眼皮也燒灼起來,吸了吸鼻子:「江妄,我看到你了。」 夜風刺骨,北風獵獵,寒意從露在外頭的一截腳踝往上升。 有急切的腳步聲傳過來,江妄循著聲音抬眼看過去,眼皮毫無預兆的跳了下。 時念念站在他面前,垂著腦袋看他。 看到他眼底泛血絲,眼角也是紅的,沒哭,看上去疲憊到極點。 「還敢出來,忘了我剛才差點對你做什麼了嗎?」他說。 時念念抿唇,在他旁邊坐下來:「江妄。」 「你能不能,等等我。」她說。 時念念喜歡吃糖,每次去學校小賣部都會買一把糖,後來江妄養成習慣,有時下了體育課去買水也會給她帶包糖。 他不確定自己這件衣服口袋裡還有沒有剩下的糖,所幸他還是摸到了一顆。 「給。」他攤開手。 時念念一愣,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眼淚是毫無預兆的出來的,她低著頭,一顆眼淚就砸下來,打在褲子上,很快就被氤氳成一塊小圓點,不明顯,卻又悄無聲息的留在那。 嘴裡那顆酸甜的糖不斷刺激味蕾,時念念終於沒有繃住,抱著腿終於是哭出來。 媽媽剛告訴她因為爸爸工作的關係要離開時她沒有哭,後來幾次爭執也沒有哭,江妄對她發脾氣也沒有哭。 直到現在江妄遞給她一顆糖,她才終於繃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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