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戀如青檸香 | 上頁 下頁 |
| 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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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青簡短的把事情告訴她。 時念念聽到「高晟」的名字手臂就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江妄冷著臉把高晟狠狠摜到欄杆上,冷漠又殘暴的樣子歷歷在目。 少年坐在操場看臺上,輕描淡寫的將那個支離破碎的可怕故事重組起來展現在她面前的晚上也同樣近在眼前。 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坐在花壇邊的江妄。 可現在江妄坐在那,唇線繃直,眉骨硬朗, 一雙冰冷漆黑的眼,勾出格外凜冽的氣場。 那一瞬間,時念念感受到在他敘述中所故意淡化的那些苦難。 失去媽媽的那段時間,失去聽力的掙扎,以及監獄裡的那半年,都有實質的寫進了他的眼眸中,形成大多數少年人都所無法理解的冷漠。 她下車跑過去,站在他面前,輕聲叫他名字:「江妄。」 他抬頭,因為怒意將眼底燒出一片驚心動魄的紅,見到她時才閃爍了下,開口時聲音都是啞的。 「你怎麼來了。」 她沒回答這個問題,在他面前蹲下來:「有受傷嗎?」 「沒。」他抬手搓了下眼,聲音透著濃濃的疲倦。 這次的事還真不能怪江妄,這事也不是他挑起的頭,而是高晟故意來挑的事,還叫了一群人來堵江妄,最後反倒是他們一群人受傷。 許甯青非常完美的發揮出自己作為一個富二代的紈絝氣,直接走到高晟面前,湊近了手一抬給他打了個招呼:「Hi。」 高晟看著他。 許寧青挑眉:「聽說你還打算叫警察?」 他把手機拿出來,撥上三個數遞過去:「旁邊那家店裡就有監控,誰挑的事一看就清楚,還打麼。」 最後這事解決的很快。 也可以說根本就沒解決就散了。 天色愈發黯淡。 江妄起身,看了許寧青一眼,朝時念念側了下頭:「一會兒我送她回去。」 「……」 這就是逐客令了,許寧青也是服了。 * 兩人也沒什麼地方好去,便在街上閒逛。 地上濕噠噠,路燈在路上一汪水中映照出亮盈盈的光,一陣風吹來,裹挾著寒氣,時念念抬了抬手,把拉鍊往上又拉了拉。 都是沉默。 好一會兒,江妄從出聲:「剛才,嚇到你了吧。」 「嗯。」她垂著腦袋點頭,哥哥回家剛跟她說時的確是嚇到了。 「我沒想打架。」江妄說。 時念念偏過頭,看向一旁的甜品站窗口,神情挺專注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方才江妄的那句話。 她買了兩杯熱牛奶,遞給江妄一杯。 雙手捧著暖手,喝一口後才站在路邊緩緩開了口:「江妄,明天還要……考試。」 「嗯,我送你回去。」他說,去牽她的手。 時念念回握住,卻站著沒動,江妄又抬起眼去看他。 少女平靜又柔和的站在臺階上,正好可以和他平視,淡粉的指甲捏著牛奶杯,風吹過,黑髮拂過臉龐。 像羽毛掃過心尖,撩撥人心,發癢。 「以後不要,這樣了。」她緩聲說,「我會擔心。」 他停兩秒,什麼都沒再解釋,沉聲:「好。」 時念念從臺階上輕輕跳下來,跟他並排往回家的方向走。 江妄發現,和時念念在一起的時候,心就能變的很靜,所以煩躁都像是被熨平了。 挺神奇的,從第一次見到她他一顆漂浮又煩躁的心就靜下來。 「你想跟我講講,」她看著他問,「以前的、事嗎?」 不是那些你能跟我講的難堪的事,而是更加深埋心底的那些難以啟齒的事,那些在你心底真正留下創傷的事。 江妄是個聰明人,很快就反應過來時念念指的是什麼事,或者說,哪些事。 他笑了笑:「看不出來你還挺八卦啊。」 時念念抿唇,沒說話。 走過這一片熱鬧的步行街就安靜許多,有年輕人騎著自行車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穿梭而過,響起一片清脆的車鈴聲。 江妄歎了口氣:「挺多事兒的,我想想從哪開始講啊……我進監獄的時候剛滿18,和那些社會上混很久的人關一塊兒。」 「說起來,就我現在這打架的功夫一大半都是在那裡學的。」他無所謂的笑笑,「剛進去的『新人』,是要被立規矩的,反正那段時間過的挺難熬的,倒不是被打,統共也沒怎麼被打。」 「你肯定沒法想像那裡面的人是什麼樣的。」 江妄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像是歎息。 時念念悄無聲息的屏住了呼吸,覺得眼睛發酸:「什麼樣的?」 墮落、混亂、麻木、萎靡不振、死氣沉沉。 根本難以想像,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群體,壞的難以想像。 江妄有時候回想起,都不自覺的雙手發涼。 不是害怕、也談不上恐懼,而是當你置身於那樣一個環境中時的茫然和無措,那些人都彙聚撐一堵黑牆,擋在你眼前,讓你完全看不到自己前路和希望。 在那之前他也算得上是擁有被人羡慕的人生和天賦。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雲端直接墜落污泥中,根本站不起來,眼睜睜看著自己沉陷下去而又無法掙扎。 挺無力的。 18歲鋒芒畢露又狂妄桀驁的少年啊。 「其實我在裡面的時候還挺後悔的,怎麼就把那人傷成那樣了。」他笑了笑說。 時念念覺的自己後頸都騰起一股寒意,沒法想像江妄在那樣的地方待了半年。 「你出獄那天,我看到了。」她說。 江妄詫異:「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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