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戀如青檸香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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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果然開始下雪了。 大片的雪花從天空洋洋灑灑的落下來,花壇的灌木叢頂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天氣倒不非常冷,大概是寢室樓背風的關係。 老舊的基地宿舍樓走廊很窄,時念念在睡衣外面套了件棉襖,緊著衣領,拿手機照著漆黑的樓梯往下走。 她沒看見外面有人,又拿手機照了照,也沒看到人。 緊接著,頭髮就被人從後輕輕拽了把:「這。」 她驀地轉身。 看見江妄。 昏暗的感應燈勾勒出他的身形輪廓,頭頂還有未化完的雪,肩上也有。 低垂的眼眸裡攏著雪地反射的光,被長而不密的睫毛攏在裡面,他彎了彎腰,張開雙臂,保持著一個要抱而沒抱住的姿態。 他嗓音又沉又啞,詢問道:「抱一下?」 時念念向前一步,輕輕撞進他懷裡。 她還是彆扭,雙手僵硬的垂著,沒有回抱住他。 她覺得奇怪,偏了偏頭,問:「你怎麼了嗎?」 「沒。」他抱的很緊,聲音裡藏著濃濃的倦怠,「就突然想見你。」 話裡藏著的情感太多,聽在耳朵裡都覺得燙。 時念念便站著任他抱著,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她棉襖裡穿了件粉色的珊瑚絨睡衣,帽子還是兔耳朵樣子的,長長的耷拉在背後,看上去非常乖,整個人都軟化下來,想讓人拽在懷裡揉。 他微燙的鼻息落在她頸間:「想玩雪嗎?」 時念念應了一聲。 他拽起她的睡衣帽子,兔耳朵垂在兩邊,真成了一隻兔子,牽著她的手腕到外面花壇前。 江妄彎腰捧起一抔雪,揉成一個雪球,放到時念念手心。 她兩隻手交替的拿著雪球,好久沒摸到雪了,她便笑了,眼眸亮晶晶的抬起來看著江妄:「好涼。」 看起來挺興奮的。 江妄又捏了一個更大一點的雪球,將兩個雪球拼在一起,做了一個簡陋的小雪人,遞給她。 「喜歡嗎?」 「喜歡。」她答的很快。 江妄對玩雪沒什麼興趣,便坐在一邊花壇前看著時念念蹲在地上玩雪。 她玩了一會兒,才發覺江妄今天似乎不太對勁,說不上來到底哪兒不對勁,就是覺得他心情挺低落的。 她抬眸問:「你不……開心嗎?」 他回的懶散:「開心啊。」 時念念遲疑了一下,重新拾起那個小雪人,撣去臺階上的雪,坐到他旁邊。 靜了一會兒。 她卷起偏長的袖子,把手腕上的黑色頭繩遞過去,沒頭沒尾的問:「你要嗎?」 「嗯?」江妄漫不經心看了眼,聲音有點疲憊,「我要這個幹嘛?我頭髮這麼短。」 「噢。」時念念手一頓,重新縮回來,把頭繩再次圈進手腕。 不說話了。 又過一會兒,江妄直起身,問:「要送我的?」 她極輕的點頭。 「不要。」他乾脆道。 時念念垂下頭,還乖乖說了聲「好」。 有點低落。 「不要這個。」江妄指尖勾進她手腕上的黑色頭繩間,彈了一下,有點嫌棄的說,「這個一點兒都不好看。」 「……」 不要就不要嘛,還要說醜。 江妄睨著她表情,笑了聲。 雪夜裡,少年的笑聲又沉又啞的漾開,像茫茫白雪上的一座燈塔,蕩滌過心尖兒上,顫了顫。 「你那個小兔子的呢?」他問。 她愣了下,偏過頭去:「什麼?」 「送我那個吧。」江妄說。 時念念摸進棉襖口袋,摸出那一根粉色圈,上面還有一個指甲大小的小兔子,粉粉嫩嫩的,她遲疑問:「這個嗎?」 「嗯。」 江妄從她手裡拿過來,戴到自己手腕上。 那樣一雙男人的手上,戴了這樣一根頭繩,看起來不倫不類,很搞笑。 江妄看了會兒笑了,轉了轉手腕,問:「好看麼。」 時念念也笑,心裡覺得一點兒也不好看,嘴上笑著說:「不知道。」 直到很久以後,每次初雪,時念念最先想起的,就是這天晚上寒冷的風、呼吸間呵出的白氣,以及少年縱容又磁沉的笑,人聲和天空都很遠。 *** 「哇!!昨天真的下雪了欸!」 早上天一亮,寢室裡就有人趴在窗口往回喊了聲。 立馬大家都興沖沖的起床跑過去圍在窗邊看雪。 昨夜下了一晚上,如今望出去都是白色一片,屋頂、樹梢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大家紛紛快速的洗漱完穿完衣服跑到外面去玩,黃瑤和時念念一塊下樓。 宿舍樓下的花壇邊已經有很多人,有的起床起的早的已經笑鬧著開始打雪仗了,雪地上一片歡聲笑語,倒是沒什麼馬上就要實驗競賽的氛圍。 黃瑤蹲下身拾起一抔雪,笑著朝時念念砸過去。 「呀。」她沒反應過來,輕呼一聲。 那雪鬆軟的很,砸著人也不疼,黃瑤砸偏了點,擦著她的棉襖帽子過去,毛茸茸的帽子邊緣散開一片雪花。 黃瑤在另一邊笑的彎下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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