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戀如青檸香 | 上頁 下頁
五六


  姜靈被前面幾個女生煩的頭疼,帶著哽咽吼過去:「吵什麼吵啊!老蔡不是都說了只是普通發燒嗎!」

  前面幾個女生議論的聲音小了點。

  被吼了以後偷偷翻了幾個白眼,小聲抱怨:「本來就是猜猜,激動什麼呀。」

  話剛落,教室後門突然「嘭」一聲巨響。

  江妄一把甩開門,沉著臉拿著手機大步走出去。

  教室裡終於沒聲了。

  剛剛收到了許寧青的信息,時念念確認了是甲流。

  好在今天早上他是自己開車來的學校,江妄一邊坐進車裡一邊撥通一個電話:「喂,喬醫生,有個忙需要你幫。」

  喬醫生是這一年多來給江妄檢查耳朵的醫生:「怎麼了?你耳朵也該來複查了吧,我……」

  江妄打斷他的話:「我朋友因為甲流現在被醫院暫時隔離了,我得進去看她,你有沒有辦法?」

  「隔離你怎麼進去看她?」

  「所以才給你打電話啊。」

  「……」喬醫生頓了頓,決定先安撫人心,「這個甲流吧,其實沒有外面傳的那麼可怕,你不用那麼擔心。」

  江妄不耐煩:「你就說你能不能讓我進去。」

  「那是傳染病!怎麼能放你進去!萬一傳染了怎麼辦?」

  江妄笑了聲,聲音有點兒啞,語氣不屑:「你不是說沒那麼可怕嗎,傳染了就正好一起隔離唄。」

  他說的漫不經心,喬醫生愣了愣。

  這實在不像江妄的性子,他也接觸他挺長一段時間了,一直覺得他性子過分冷漠。

  他遲疑問:「你要看的人是誰啊?」

  「我同桌。」

  喬醫生聲調一揚:「就只是同桌?」

  江妄坦然:「也是我喜歡的人。」

  *

  下午時舅媽和許甯青就過來了。

  時念念吃了藥感覺已經好多了,沒有先前那麼暈的迷迷糊糊的了,舅媽怕她吃不慣這裡的菜,還帶了飯過來,拿保溫壺裝著,讓護士拿進去。

  時念念簡單吃了點又重新把保溫壺拿出去。

  「還有什麼想吃的嗎念念,舅媽晚點再給你帶過來。」

  她不習慣這麼麻煩人:「不用了,舅媽,我沒……胃口。」

  舅媽蹙起眉,一臉的心疼:「哎喲我們念念,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來,等你好了咱們就去吃大餐,肯定沒事的,馬上就會好的。」

  等舅媽走後時念念就開始犯困。

  大概是吃的藥裡有安眠成分,她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的不踏實,夢境也是斷斷續續,夢到了自己剛來這座城市時的時候,所有都是陌生的,又夢到她從小因為口吃的毛病被同學們惡意或非惡意的玩笑。

  夢的最後,是江妄的臉。

  他蹲在她面前,對她說:「你別怕,我過會兒就去醫院。」

  少年有一雙很凜冽鋒利的眼睛,狹長眼尾,窄窄的雙眼皮,第一次見時是冷冰冰的,後來又總是狹著玩世不恭的壞和笑,再到今天白天,認真的,專注的,還有一點時念念分辨不出的光芒。

  再醒來時天色都暗了。

  隔離室內沒開燈,只一抔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格灑進來,時念念睜開眼,在床邊看到一個隱約的人影輪廓。

  她夜盲,看不清楚。

  「你挺能睡的啊。」人影說話了。

  江妄的聲音。

  理智和思緒還沒來得及從夢境中回歸,這種夢中夢到的人醒來就在旁邊的感覺太奇怪了,時念念甚至以為自己是燒出了幻覺。

  江妄迎著月光坐在椅子上,眉眼低垂,看向時念念。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坐了多久了,看她睡的熟也不忍心叫醒她,就這麼坐到了天黑。

  時念念愣了好一會兒,才遲疑的叫了他名字:「江妄?」

  「嗯,我說了來陪你的。」他靠近,在黑暗中輕輕握上了她的手腕,「還難受嗎?」

  時念念仍然沒反應過來,她慢吞吞的把手抽回來:「開一下……燈,我看不……清。」

  「嗯?」

  「我有一點,夜盲。」

  啪嗒一下,江妄開燈,房間乍然亮起來,時念念不適應的眯了眯眼。

  她問:「你怎麼來了?」

  「說了啊,我來陪你的。」江妄吊兒郎當的。

  時念念看著他,表情有點兒小嚴肅:「這裡……可是,隔離室!」

  「我也被隔離了啊。」

  她從床上跪坐起來,直著背伸長手過去,江妄頓了一秒,直起身靠過去,讓時念念摸到他的額頭。

  小姑娘的手指挺燙的,還很軟,極輕的覆上來。

  江妄的心靜了。

  可惜她很快就收回手,認真的說:「你沒有、有發燒啊。」

  江妄抬起手,

  食指上勾著一把鑰匙,轉了一圈,勾唇:「我偷偷進來的。」

  「你……」

  江妄了然她要說什麼:「別想趕我走啊,這鑰匙都是我求來的,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求人,不能白求。」

  時念念無言看了他一會兒,過了兩秒直起身從袋子裡扒拉了兩幅口罩出來,自己戴上後又把另一枚遞過去。

  江妄沒拿,只挑了下眉。

  「拿著呀。」

  她怕傳染給江妄,急的聲音也響了點,還有點惱。

  「這麼凶啊。」江妄調侃她,接過口罩戴上,在鼻骨上捏了一下。

  她還企圖給他講道理:「你快……回去吧,發燒會、會很難受的,而且甲流也,很危險。」

  她磕磕巴巴的費勁說了好一會兒,誰知道這人一點都沒聽進去,還是笑的散漫慵懶,雙手插著兜靠在椅背上。

  還笑眯眯問她:「說的累不累?」

  時念念氣死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