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戀如青檸香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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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放學的時候。 程琦一夥人今天都沒來學校,意味著時念念今天不用跑出學校。 她出學校打車去醫院拿弟弟的報告。 心中認真記下醫生叮囑的注意事項。 「謝謝……醫生。」她輕聲說。 醫生回頭看了她一眼,還穿著校服,白白淨淨的,一個人來拿弟弟的報告單,不怎麼常見,笑著寬慰她:「不要太擔心,總會有進步的。」 「嗯。」時念念笑了笑,又道了聲謝。 走出醫院時已是傍晚。 如今夏末秋初,從前的大片知了聲漸漸稀疏下去,白晝漸漸變短。 天空已是一片昏黃,大片的餘暉穿透雲霧,威力絲毫不減,拉扯出撕裂眼球的光。 時念念輕輕眯起眼,把報告單擋在眼前。 風一吹,寬大的校服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形。 她向外望去,而後目光一頓,看到了路茗。 路茗顯然也已經看到她了,戳了戳旁邊的女孩,譏諷笑著朝她的方向指過來。 程琦轉頭,紅唇裡叼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看到她遠遠的輕佻朝她吐出一口煙。 她們朝她走過來。 時念念抓緊報告單,扭頭就跑。 可這個時間點,醫院擁擠不堪,她跑不快,程琦一群人直接從外面繞著堵她,很快就抓到時念念。 她被她們揪著衣領拽到旁邊空曠無人的一片草地,被推搡著推倒在地。 * 「先進聽力室,老樣子,戴上裡面那個耳機,聽到聲音就按鍵,沒聽到跟我比個手勢。」醫生說。 江妄轉身進聽力室,一個狹窄的小房間。 他取出助聽器,聽耳機裡傳來的聲音。 起初還能聽清幾個音,到後來就根本聽不清了,他不停的跟玻璃外站著的醫生打手勢。 還沒聽完,醫生就招手讓他出去了,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江妄這耳朵一直以來都是他負責治療的,就算是他入獄那半年,也是由他進行基礎治療和複查,雖說也有進步,可這速度實在太慢了。 「比之前有進步。」他對江妄說。 江妄:「你每次都這麼說。」 「是真有進步,沒騙你。」醫生笑了笑,在他肩上拍了兩下。 江妄頓了會,突然問:「如果手術呢?」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的受損狀態做手術風險非常高,一旦失敗就徹底失聰了。」 * 校園暴力的可怕,時念念很早就體會到了。 少年少女們的惡意直白不加掩飾,譏諷嘲笑、推搡辱駡。 程琦和路茗為首,周圍圍著一圈少男少女,把她逃跑的路完全堵死。 他們像是在玩遊戲一般,把時念念推來推去,她被推的踉蹌,勉強站穩,後背抵著後面高聳的圍牆。 「聽說你最近很囂張啊。」程琦狠狠捏著她的下頜骨把她的臉仰起來。 時念念掙了兩下沒掙開,不帶表情的朝她直直看過去。 她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輕而易舉的看的程琦怒火中燒,她垂眼看到從時念念口袋露出的一角白紙。 剛才逃跑的時候她還沒忘把這紙藏到口袋裡。 程琦劈手搶過來,唰的甩開。 時念念掙扎去搶,程琦躲開又把她推倒在地,把那張報告單高高舉起,夕陽灑在她臉上,笑容明媚又殘忍。 她緩緩的讀出上面寫著的病症——自閉症。 以及名字,時哲。 「你還……還給,我!」 時念念常年溫吞柔軟的神情不在,呼吸凌亂急促,眼眶紅著 瞪她。 「生氣了啊,還、還、還給我。」程琦學著她說話。 周圍人故作誇張的笑作一團,笑聲尖利刺耳,鬧哄哄的圍在時念念周圍,像煩人的蒼蠅。 「這個時哲是你弟弟啊,好可憐噢,姐姐是個結巴,弟弟是自閉症啊,你說說你爸媽這是做了什麼孽呀。」程琦和周圍人哄笑著,「怎麼就生了這麼兩個小孩?」 她一邊說,兩根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夾著報告單在風中晃蕩。 時念念暗自攥緊拳頭。 「報告單上寫著什麼呀,讓我……」 話音戛然而止。 時念念猛地撲過去,像只終於被惹怒的小獸,揪著程琦的領子朝她身上撲過去。 她小時候許寧青經常會帶她玩,可這種玩大概也就是許寧青看她可憐,就是把她帶在身邊,該打架就打架,也不顧及她會不會怕。 她起初是怕的,到後來就習慣了。 許寧青打架很厲害,一般也不會怎麼受傷。 於是就他在一邊打,她在另一邊坐著看,有時候作業多還蹲在臺階前自己寫作業。 她把報告單搶回來。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沖上去要打她。 除了平常欺負她的女生,這次還有好幾個男生。 時念念知道自己被重新抓住就死定了,拿起報告單就跑。 沒命的跑。 風聲在耳邊呼呼吹過。 她朝西跑,被夕陽刺的睜不開眼,劉海被吹拂向兩邊。 後面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響。 「操他媽的!快給老子抓回來!」 「死結巴找死!」 …… 她在燒灼的餘暉下,看到一個不那麼真實的背影。 ——「那你叫我一聲江妄哥哥,我保證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耳邊的風吹來這句話。 以及當時說這句話時少年的輕慢和吊兒郎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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