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你別撒嬌了 | 上頁 下頁
一七六


  白懿是這個時候到的。

  許寧青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微頷首:「阿姨,您坐。」

  白懿嗯一聲,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梨梨這段日子參加節目,都是你陪著她一起吧?」

  「嗯。」

  「昨天的決賽,我也看了。」白懿說。

  許甯青一時摸不准她想說什麼,又「嗯」了聲。

  白懿喝了口咖啡,將包放在靠窗桌邊:「我看的出來,梨梨很喜歡你,她性子軸,認准了就認准了,可我趁著現在梨梨不在,依舊還是要明確跟你說一聲,你和她的這件事我依然是反對的,你們的事在我這不可能得到祝福。」

  許寧青忽然覺得挺可笑的。

  常梨昨天在舞臺上說想要快一點長大、成熟、取得成績,想要在面對任何反對時擁有支撐這份感情的全部勇氣,雖然沒有明說,可就是說給白懿聽的。

  小姑娘說到哽咽,眼淚在眼圈裡好不容易才忍住,白懿就在屏幕前看著,看著她這個只有19歲的女兒,這麼值得驕傲的拿到了大賽冠軍,又認真誠懇的用自己的方式想讓她去相信,自己已經長大到足夠去決定一份情感了,她卻是這個反應。

  沒有心疼,沒有願意花百分之一的耐心去看看你的這個選擇是否正確,而依然只自我固執的堅持自己。

  許寧青輕笑了聲,抬眼看人時眼尾上翹,笑意散盡後只剩下冷意和嘲諷。

  「您可能誤會了,我和梨梨不需要你的同意,有沒有你的祝福也無所謂。」許寧青指尖捏著咖啡杯輕輕轉了圈,「我甚至不希望您經常和她見面。」

  白懿難以置信他這副說辭,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寧青說:「我家姑娘在我這天天開開心心的,每次見了您就得難過,哭著跟我說她就不應該有那麼一丁點的期待覺得你是愛她的,您不心疼我心疼。」

  「我這個人向來挺沒規矩的。」

  許寧青那點耐心被完全磨盡,「如果不是看在您是常梨的母親,我現在也根本不會在這跟您廢話。」

  「如果你要跟常梨說的話就是這些,我一會兒就直接帶她走了。」許寧青看著她說,「小姑娘高高興興拿了冠軍回家,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的。」

  許寧青說完,偏頭看了眼窗外,常梨戴著口罩還是被一個粉絲認出來,正被拽著要拍合照。

  小姑娘嫌自己矮,這會兒正踮著腳沖手機鏡頭笑。

  許寧青沒再說什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常梨跑進咖啡店時還笑著,見到白懿後才收斂了些,坐到許寧青旁邊,叫了聲媽。

  白懿最後也沒和常梨說什麼,只寒暄了幾句,囑咐了些客套話,便以馬上要登機了為由起身走了。

  許甯青和常梨也沒再咖啡店多留。

  白懿走進登機口,忽地又停下腳步看向外面,常梨正牽著許寧青手往外走,彎著眼笑眯眯的跟他講著什麼。

  她恍然間忽然想不起上一次常梨這麼對她笑是什麼時候。

  為了慶祝常梨拿了冠軍,常知義早在家中擺了接風宴,請的人不多,只叫來了陳湉和許承。

  吃完飯後大家便聊了會兒天。

  常梨回了臥室,把那個獎盃放到旁邊專門放獎盃證書的櫃子裡,從小到大拿到的獎早已經裝不下了,有一部分就直接塞在抽屜裡。

  她忽然又想起什麼,從床頭櫃抽屜拿出一個小鐵盒。

  裡面用密封袋包著一支煙。

  是高三那時候,從許寧青身上「沒收」來的。

  那一天常梨第一次不小心在許寧青臉上親了一下,也是第一次看到許寧青臉紅,然後在許寧青送到她家門口時,不管不顧的就想再看一眼他不那麼鎮定的樣子。

  於是從他嘴裡沒收來了這支煙,用嘴。

  她低著頭,把那支煙取出來,煙嘴上還要一圈淺淺的牙印。

  許寧青在這時候走進她臥室,一眼就看到小姑娘坐在床頭捏著一支煙仔細看著,他挑了下眉,走過去:「幹嘛呢。」

  「你還記得這個嗎?」她問。

  許寧青垂眸,自己抽慣了的煙自然是記得。

  記憶如潮而來,那天晚上少女踮著腳靠近,雙手輕輕落在他肩上,帶著淡淡甜味的氣息和她所特有的張揚。

  嘴唇紅潤,側著腦袋從他嘴裡搶走的這支煙。

  現在被裝在密封袋裡,保存完好。

  而那些曾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或大或小的坎坷和阻礙也都被一點點磨平。

  「為什麼要藏著這個?」許寧青問。

  「不知道。」常梨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那時候的我,好像覺得跟你有一點點關係的東西都特別珍貴。」

  許寧青牽住她手指,和她十指交纏著,嗓音噙著無奈又溫柔的寵溺:「現在最珍貴的是你。」

  當初參加比賽前的合同上就有規定,最終拿到冠軍的參賽者可以拿到開辦個人畫展的機會。

  展覽內容是那十期節目中的五幅作品,以及常梨從前的一些作品。

  6月初,常梨結束學校的事,個人畫展便開起來,陣仗挺大的,節目組還幫忙宣傳了一番。

  許寧青最近也挺忙的,當初陪著常梨去杭州參加節目,公司幾個項目沒人可以時時拍案確定,進度也慢下來,回來後的這一個月就都在忙這些事,輾轉出差了好幾個地方,才終於能在畫展這天趕回來。

  出機場後直接就開車去了畫展。

  展廳內挺多人,來的人中有部分是常梨粉絲,也認得他,不過也沒出聲,只對他笑了笑,便繼續安靜欣賞。

  許寧青看了一圈沒找到常梨。

  也不急,便也跟著人群欣賞那些畫。

  最中央的是常梨決賽畫的那幅《愛》,底下寫著一行字——偏要至死方休。

  與此同時,是身後小姑娘的聲音:「喜歡嗎?」

  「喜歡。」他笑。

  這一整個展廳的畫,檢票口還在等待入館的人們,常梨總是能做的比他想像的更加優秀。

  他想要陪著她長大,陪著她走過人生中這一段最奇妙又無端的時期,不想錯過任何一點關於常梨的成長與改變。

  他們遇見的不晚,于常梨而言,是正年輕單純的18歲。

  可如果再來一次,許寧青想更早一點和她相遇,想把她好好的放在錦繡叢中養大,不想她遭到一點難過或傷害。

  感謝能遇見你。

  當我歷盡千帆後,遇到一個最赤誠最勇敢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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