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甜醋魚 > 你別撒嬌了 | 上頁 下頁
一六三


  昨天睡在醫院也沒法換衣服,襯衣上幾道褶皺,眉間微蹙,倒也顯得慵懶又疏離,路上還引了不少人注意。

  許寧青過去零散都買了點,回去後常梨還沒醒,把早飯放到桌上便又出去了。

  沒一會兒常老太太便過來了,旁邊還跟著陳湉。

  「怎麼樣了啊?」陳湉問他。

  許甯青把剛才護士說的大致重複了遍,又道:「說是馬上就會醒了。」

  常老太太問:「梨梨呢?」

  「在旁邊空病房睡覺,才睡了三四個小時。」

  「哦,那別吵醒她,讓她好好睡會兒。」常老太太說,又看向許寧青眼底的血絲,同樣心疼,「你也快去睡會兒吧,啊,眼都熬紅了,昨天晚上沒睡吧?」

  「睡了會兒。」許甯青不怎麼在意的笑了笑,「我還好,困勁已經過了,等常董醒了再睡吧。」

  常老太太擺擺手:「怎麼還叫的這麼生疏,我們兩家人是什麼關係,也該跟梨梨一樣叫聲爺爺了。」

  許寧青一愣,「嗯」了聲。

  常梨再醒來時病房裡沒人,只有床頭的兩袋早餐,她反應了下,按了按眉心便趿著拖鞋出去,爺爺的病房傳來說話聲,她腳步一頓,快步跑過去。

  常知義這麼大年紀,又在鬼門關走了一回,醒來後狀態也沒那麼容易恢復原來那樣,整個人都沉下去,看著沒什麼生氣。

  常梨喘著氣推開病房門,起床後頭髮都沒來的及理就跑過來。

  常知義轉過頭,原來混沌的眼睛漸漸聚起光,笑出皺紋來,手臂很輕微的動了下,大概是想招手可沒力氣提起來。

  他笑的有些僵硬,聲音卻很柔:「梨梨回家了啊。」

  常梨的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她站在常知義的床頭,再次哭的停不下來,嘴裡不清不楚的念叨著什麼「對不起」,毫無鋪墊的就哭了,看上去可憐又滑稽。

  周圍除了許寧青的幾人都不知道昨晚小姑娘已經哭了一通了,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這懺悔的模樣是怎麼了。

  常知義猜她大概就是因為自己突然生病嚇到了,氣息還是虛弱的,哄著:「哭什麼啊,爺爺這不是好好的麼。」

  她跪在病床邊,拉著常知義沒插針的手,臉頰貼著蹭了蹭,哽咽著撒嬌:「等節目錄製結束以後我天天都陪著你們,哪兒也不去了。」

  常老太太也忍不住笑了,逗她:「怎麼還天天陪著我們了,以後不嫁人啦?」

  常梨吸了吸鼻子:「不嫁了。」

  許寧青:「……」

  白懿和常石霖是下午一起過來的。

  經過這事,常梨也覺得習慣看淡了,不想再費心費力從白懿和常石霖身上找什麼母愛父愛的痕跡。

  她就和許寧青坐在一塊兒,也沒怎麼跟兩人說話。

  常梨湊到他耳邊:「你困不困,先回去睡會兒吧。」

  許寧青:「還好,沒什麼感覺。」

  「你黑眼圈都出來了。」常梨繼續小聲道。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悄悄話,旁若無人似的。

  常知義和常石霖聊了會兒,便說自己要休息會兒讓他和白懿出去了,常梨和許寧青也跟著起身。

  常知義忽然叫住他:「寧青你等一下,我跟你說說話。」

  常梨:「????」

  這是什麼情況,明明她才是親生孫女啊。

  許寧青輕輕拍了下她腦袋,輕聲:「你出去等我會兒。」

  看著小姑娘不甘不願的走出去關上門,許寧青兀自笑了笑走回到常知義床邊:「常董。」

  「剛才不是都叫爺爺了麼。」常知義笑了笑,人坐起來些。

  許寧青幫他把病床微微搖起來點,坐回去後摸了下鼻子:「忘了,叫習慣常董了。」

  「其實讓你叫爺爺也算是占你便宜了,不過也得習慣改口了。」常知義笑了笑,「也忙了一晚上了吧,我這身子老了盡給你們舔麻煩。」

  許寧青:「沒。」

  「我就跟你聊一會兒,然後你帶著梨梨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常知義說,「之前關於你和梨梨的事我沒完全同意下來。」

  剛剛醒過來沒多久,常知義聲音遠不如從前洪亮,「我作為她爺爺得把小孩的未來看牢了,梨梨性子軸,認准了就基本不變了,所以我那時候才那樣跟你說,其實挺不留情面的,我在這先跟你道個歉。」

  許寧青忙說:「都是應該的,我都能理解,之前我那樣子您不放心才是正常的。」

  他頓了頓,再次保證,「以後我會好好對梨梨的。」

  「你們小輩談個戀愛我也不再去干涉了,好好在一塊兒,她有時候性子不好我這個當爺爺的也知道,儘管來跟我說,我給你出氣。」

  常知義歎了口氣,說的話太多,緩了一會兒才繼續,「我這個身體之前倒一直挺好的,這病來了照樣是沒個定數的,日子還是要你們自己去過啊,至少現在能清醒狀態下看著你們恩恩愛愛的我以後也算是能少些顧慮的走了。」

  許寧青輕蹙眉:「手術很成功,您以前身子硬朗,醫生也說沒什麼問題。」

  「話是這麼說,可如今有過一次總感覺這命也什麼定數,有些事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常知義說,「過幾天等我身體好點了,想做個遺囑公證。」

  許寧青一頓:「好,我過幾天安排一下,就在這做嗎?」

  「嗯,這事別告訴梨梨了,小丫頭聽到遺囑什麼的肯定又要不開心,記得請公證員來的時候得避著她。」常知義笑了下,「麻煩你了啊。」

  「不麻煩,到時候時間確定了我給您打電話。」

  常知義剛剛醒來不久,需要休息,許寧青沒有久留,說完話後便把床重新放下:「那爺爺你休息,我先出去了。」

  常知義笑著「欸」了聲。

  他推門出去,常梨正倚牆站著,偏頭看他,然後打了個哈欠。

  許甯青關上門,她跑過來,透著病房的窗玻璃又沖常知義揮了揮手,才側頭問:「爺爺跟你說什麼了?」

  「說同意把你嫁給我了。」許寧青說。

  常梨一愣:「……怎麼可能,這麼早跟你聊這個幹嘛。」

  許寧青也不跟她開玩笑了:「同意我們在一起了,讓我以後照顧好你。」

  常梨眼睛瞬間就亮了:「真的嗎。」

  許寧青也笑,揉了下她腦袋:「嗯。」

  雖然之前也沒覺得自己和許寧青會真受到反對,不過是時間問題,但真的聽到同意後還是非常高興雀躍。

  常梨又透過玻璃窗看了眼病房,爺爺已經閉上眼睡覺了。

  她和許寧青去外面吃了點東西就回了那棟別墅。

  寒假後就一直在杭州,有一種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回來過的錯覺。

  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許甯青成功從次臥榮升主臥,沒再繼續鬧,兩人抱在一塊兒很快就沉沉睡著了。

  後面幾天常梨天天都去醫院陪著常知義,甚至還閑著無聊給躺在病床上的常知義畫了副肖像圖。

  直到杭州下一次節目錄製才買了機票離開,學校這邊也結束寒假開始上課。

  好在藝術專業向來鼓勵她們多去實踐多去比賽,何況《丹青不渝》節目組還要學校老教授傅商卿在,請假很好批出來。

  這回回杭州許寧青沒有陪她一塊,說是還有個事要處理,晚點過去,常梨也沒在意,點點頭說知道了。

  許甯青開車送常梨去機場,看著小姑娘進去了才走。

  今天是常老爺子做遺囑公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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