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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飛往名古屋的航班全因為地震以及接連不斷的餘震延遲或取消。

  打給常梨的電話全部都沒能接通。

  許寧青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兩聲後接通。

  「——爸,幫我個忙。」

  私人航線審批下來沒那麼快,何況在別國領空飛行獲批更加麻煩,許寧青直接買了最近的航班先回國。

  在起飛的那一刻又得到了最新的消息:部分地區已經發生停電,存在煤氣洩漏問題。

  許寧青這樣一個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少爺,含著金湯匙長大,過的隨性放肆,也從不需要委屈自己逢迎別人。

  至於是什麼時候開始決定對常梨好的,他記得很清楚。

  那天看到小孩從白懿的車裡出來後,一個人站在濃墨重彩的塗鴉牆前,低著頭沉默的睜大眼睛,不想讓眼淚掉下來,眼眶都被逼的染上一圈緋紅。

  最後還是掉了眼淚,小孩飛快的拿手背抹掉,眨了眨眼,深呼吸幾下便恢復如常,蹦蹦跳跳的跑進學校。

  他莫名就覺得有些窩火。

  可他那時候也沒有直接過去把小姑娘帶回來,他一邊因為小孩受委屈而窩火,一邊又冷眼旁觀漫不經心。

  直到現在,才真正著急的一刻不停的往地震區趕。

  回到國內,私人航線也終於獲批。

  許承發了條信息:注意安全。

  還有不少他母親陳湉發來的信息,許寧青掃了眼,沒來得及回復,一邊往停機坪通道大步走去,一邊重新撥通常梨的電話。

  仍然沒人接。

  男人閉了閉眼,重重舒出一口氣。

  連軸轉了十幾個小時,在飛機上也睡不著,許寧青熬的眼都有點紅,還從酒櫃裡給自己倒了杯伏特加醒神。

  從帝都飛去名古屋時間不長,可常梨手機不通這麼久,這短短幾個小時也讓他非常難熬。

  但也終於有了一個好消息。

  許寧青打通了油畫大賽承辦展館的電話,展館負責人說明了目前已經將所有參賽選手的安全轉移,受傷的小部分人也已經轉入醫院接受治療,無死亡。

  再次下飛機,許寧青又按著通話記錄第一條撥過去。

  這回嘟嘟兩聲後,接通。

  許寧青腳步一頓,那頭是安靜的,仔細聽有隱約的沙沙聲。

  他不由放輕了聲音:「——常梨?」

  那頭又安靜兩秒,傳來一個男聲:「啊,我是梨梨朋友,她去衛生間了。」

  許甯青莫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他在因為航線關閉而空曠的機場裡停下腳步,一雙桃花眼輕輕眯了下,認出來,那天常梨一塊兒去吃飯的男生。

  與此同時,隔著電流,那裡傳來少女的聲音。

  許寧青擔心了一整天,終於再次聽到了她的聲音,雀躍的,還有些興奮。

  「——陳潛讓!你看我像不像一隻熊!」

  許寧青:?

  ▼第13章

  許甯青直接黑了臉,抬手撚開一顆襯衫扣子,沒說話。

  過兩秒,手機換了主人,少女歡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喂,誰呀?」

  旁邊陳潛讓替他回答了:「你那個小叔叔。」

  「……」常梨的聲音明顯頓了下,換了個乖巧的聲線,「小叔叔,你找我啊?」

  許寧青舌尖頂過後槽牙,鼻間嗤出一聲:「打錯了,掛了。」

  「……」

  常梨:啊?

  她敏銳的察覺出男人話間並未藏好的火氣,或者說也根本沒想藏著。

  許寧青從小到大就沒吃過這種癟,自己急著從澳洲火急火燎的回國,聯繫通了私人航線又緊趕著飛來名古屋,直接熬了個通宵,眼都熬紅了。

  結果人家根本沒事,還跟她那個小男朋友玩兒什麼狗屁熊的情趣。

  許寧青真是服了。

  他直接抬腳往回走,打算聯繫回國的航線,結果下一秒剛要掛掉的電話那頭——

  小姑娘開始哭。

  「嗚嗚嗚嗚嗚我們這裡地震了小叔叔,好嚇人呀剛才。」

  常梨坐在走廊椅子上,演的非常起勁兒,完全無視旁邊陳潛讓看鬼似的眼神,還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繼續哭腔說,「我還受傷了,好疼嗚嗚嗚,都流血了!」

  許寧青站在機場,聽著。

  說實話,小姑娘哭的非常假。

  他不是沒見過女人哭,尤其某些想爬上他的床耍手段的女人,哭的潸然淚下、梨花一枝春帶雨。

  就常梨這演技,差點讓他對地震的真實性都產生了懷疑。

  男人太陽系突突跳了兩下,沒表情的問出兩個字:「在哪?」

  *

  常梨坐在醫院,等掛了電話才反應過來許寧青給她打電話時已經是在名古屋機場了。

  當時地震發生時他們一組的比賽剛剛結束,因為靠近震源,震感強烈,比賽場地又是金碧輝煌的裝潢,頂上的水晶吊燈和玻璃一起發出響聲。

  最後大家逃離會場的隊伍倒都挺有序的,常梨作為特邀參賽選手位置在第一排,出來也晚些。

  好巧不巧的,正好撞上水晶吊燈墜落。

  萬幸沒有直接砸在身上,只是被飛濺起來的玻璃碎片劃傷了手,割的挺深的,當時血珠就成串的往地上掉。

  常梨從小嬌氣慣了,雖說家庭帶來的心理創傷肯定有,但這樣子見血的傷在記憶中卻是幾乎沒有過的。

  直接把她給嚇懵了。

  還是陳潛讓抓著她的手腕跑出場地,到了外面空地,交通也暫時癱瘓了,簡單包紮過後等了好久這才又來醫院。

  手心上的口子已經沒再流血了,也沒什麼痛感了,她坐在醫生面前,看著醫生敷藥後重新把紗布纏上。

  這才覺出剛才地震發生時的自己有點蠢呆,就劃了這麼一道小口子,就被嚇的不知所措,還因為流血掉了幾滴眼淚。

  於是小姑娘深吸一口氣,想挽回一點形象,舉著纏的嚴實的拳頭,跑到走廊上故作輕鬆道。

  「——陳潛讓!你看我像不像一隻熊!」

  ……

  過了沒一會兒手機又響起來。

  常老爺子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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