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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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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隨口的稱呼,總不能當著她的面喊什麼平川之光,叫全名又很奇怪,於是乾脆就叫嫂子。 可他從來沒真把許知喃當成過嫂子,無非就是自家隊長的一個女朋友而已,還是隨時可能會被換掉的那種。 現在看來,局勢似乎是完全大變了。 「我操。」十四盯著那條朋友圈低罵了句髒話,跟季煙說,「咱倆之前不是還當人家面打賭哪個女生會先去跟隊長告白來著嗎,被隊長知道了得被揍吧?」 季煙哼笑一聲:「瞧你那德行。」 話雖這麼說,就連林清野也轉發了,他們沒有不幫忙的道理,紛紛轉發。 他們這一群人微信裡別的沒有,朋友很多,而且多是些平時愛混的朋友,還真能形成一傳十十傳百的輻射效應。 許知喃對這些毫不知情,已經進入睡夢中。 林清野直到看到她的排名上升到了第五名才驅車離開,堰城這個大都市市中心的夜生活喧囂熱鬧一直持續到夜裡兩三點,和許知喃家附近簡直像兩個完全不同的城市。 林清野對這類夜生活沒有興趣,直接往公寓方向駛去。 他走的是近路,路窄,在距離公寓一個路口的地方突發一起追尾,兩輛跑車撞在一塊,紅色阿斯頓馬丁撞黃色保時捷。 兩個車主站在路中央,大概是在等交警和保險過來處理。 只不過這兩輛車這麼橫亙在中間,想要開過去是不可能了。 這已經理離公寓很近,只需穿過一條小巷,林清野懶得再掉頭,索性把車停在一旁的路邊車位,拿上口罩和帽子便下車。 小巷寂靜無人,方才下了半小時的小雨,雨點從屋簷還在淅淅瀝瀝地往下落。 林清野拉下口罩,點了支煙。 在青白煙霧中忽然再次見到那個滿頭銀灰白髮的女人,先前也在這遇到過的那個女神棍。 她這兒的物件倒是比從前更豐富了,破木桌旁還立了根杆兒,杆上一面紅底黃邊的旗幟,上面寫著「占卦算命」。 林清野站在原地片刻,呼出口煙,提步走到她桌前。 女神棍連頭都沒抬,張口便道:「你怎麼又來了?」 林清野一頓,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指了指「占卦算命」的旗子,淡聲:「你這是幹什麼的,我就是來幹嘛的。」 女神棍笑了聲,搖著頭:「小後生心無敬意,算了也無用。」 上回倒是還為了五塊錢的算卦錢拿了二維碼讓他掃。 林清野從兜裡摸出錢包,抽了一張紅色的一百塊錢放到她桌上。 女神棍看了眼錢,伸手拿好,對著一旁杆兒上支著的電燈泡照了照,似乎是在驗明真假,而後揣進兜裡,這才看向林清野。 「我上回跟你說,你姻緣不順?」女神棍被那張百元大鈔收買了。 「是。」 她屈指彈了彈鈔票:「我看你事業倒是很順,前途無量,不必費心。」 林清野:「不抽籤?」 「不用,你這人不信神,抽了也沒用。」女神棍幽幽道,「想要化解姻緣之劫,很簡單,你得心誠。」 林清野沒說話,她繼續道:「不僅是對神佛心誠,更重要的是你要對你那位姻緣心誠,真心待人方得始終,這點你得明白。」 「我上回還跟你說,你心魔太重,損人不利己,該想辦法破除。」 林清野靜了靜,問:「那要是破不了呢?」 深夜寂寂,林清野人高腿長,身形落拓,站在這樣一個算命攤兒前面,對面坐了個皺紋滿面、神神道道的老太婆,畫面看著很詭異。 「破不了,那你也得跟你那位姻緣和盤托出,我說了,真心待人方得始終。」神棍擺弄著籤筒,發出些聲音,「何況,你的有緣人是位福澤深厚的虔誠之人,能夠點化你。」 可惜他那位有緣人壓根都不打算再見他了。 林清野自嘲地笑了聲,準備離開。 「對了。」神棍叫住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牛皮紙包裹的小紙包:「當然,也可借外力,我看在你有緣人的面子,今天就把這粉包賣與你。」 林清野垂眸看,認出來,這就是上回她想要用五百塊錢賣給他的所謂秘方。 「多少錢。」 「不二價。」她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下,「一千塊。」 林清野哼笑一聲,不太正經:「你這物價漲得夠快的啊,幾天價格就翻倍了啊。」 神棍埋怨地瞪他一眼,食指一指:「你這是大不敬!」 因為她這句話,林清野忽然想起從前。 自從酒吧遇到的第一晚之後,兩人加上了微信,可許久沒有聯繫,直到某天他給許知喃發去一條信息,問她在哪。 許知喃回復:怎麼了? 過了兩分鐘,她又發來一個定位,是郊區的一個寺廟。 [林清野:去那幹嘛?] [許知喃:去大師那拿些佛經。] 林清野揚了下眉,幾分詫異:你還信這些? [許知喃:嗯。] [許知喃: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仗著當初是許知喃對他說的會對他負責,慢悠悠回復:今天見一面吧。 [許知喃:好的,你是有什麼事嗎?] 就聊了這麼幾句,許知喃已經問了三遍他有什麼事,他都能相信這會兒的許知喃抱著手機回復得有多拘謹。 林清野故意逗她:培養一下感情啊。 那頭安靜下來,好一會兒才又回復:好的,那就去圖書館可以嗎? 神他媽去圖書館培養感情。 林清野往後靠了靠,手舉著手機:不可以。 許知喃打著商量的語氣:那你去哪裡比較方便呢? 林清野當時正坐在工作室的桌前編曲,本想讓她直接來工作室,只不過想著小姑娘戒備心重,估計不敢,於是改口。 [林清野:去酒吧好了,今天下午有個活動,一點鐘。] [許知喃:好的,我會準時到的。] 「野」的舞臺打造的很漂亮,圓臺前還有一個T台,當時白天就被一個模特活動租了場地,有一場T台秀。 由於白天酒吧一樓會有零散散客,兩人直接去了原本白天封閉的二樓包廂,外面半透明的簾子擋著,底下看不到上面的景象。 許知喃對T台秀沒什麼興趣,又不知道該聊什麼,林清野也全然沒有什麼要主動找話題的意思,她便從書包裡拿出本佛經,攤開看。 那還是林清野頭一回見這個年紀的人看佛經,詫異地眯了下眼,問:「這是什麼?」 「楞嚴經。」她一本正經。 「……」 「這玩意兒——」他手伸過去,拎起書頁一角,「看著不暈麼。」 他提著書丟到旁邊沙發上,許知喃目光緊緊跟著書,像是只看著自家貓崽子被提走的小母貓。 「還疼嗎?」 「什麼。」她還看著沙發上的那本佛經,沒意識到他話裡的意思。 林清野也不多加解釋,笑了下,只不過笑聲意味不明,噙著點玩味和壞笑。 許知喃愣兩秒,懂了,臉也跟著唰得通紅,跟聲控感應似的,她視線往下垂了垂,黑睫輕顫著,然後起身挪到沙發旁,把那本佛經重新抱進懷裡。 「你這樣是大不敬。」她低著頭說。 林清野收回思緒,看著那神棍,再次走上前,抽出手機:「你的二維碼呢?」 神棍哼笑:「你當你買下來就不是大不敬了嗎!」 「那你賣不賣。」 她抽出那張二維碼拍在他面前:「我有什麼可不賣的,神佛也是要有香火錢的,不誠虧的是你自己。」 似是被林清野那態度給弄惱了,女神棍的態度也不太好。 林清野在輸指紋通過轉賬時還在疑惑,自己明明知道這神棍一會兒五百一會兒一千的肯定是在騙人,也不可能真去吃這連有毒沒毒都不知道的粉末,可還是寧願將這一千塊錢打水漂。 付了錢,女神棍又從兜裡抽出一支圓珠筆,在牛皮紙上寫下:溫水送服,一氣服下,心魔即斷,姻緣速來,天靈地靈。 她將粉包放到林清野手心:「歡迎下次光臨。」 「……」 就這連扇門都沒有的破攤兒,也敢說光臨。 在這破攤兒上耽擱了些時間,林清野回到家時已經很晚。 他洗了個澡,腰間系了條浴巾走到鏡子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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